周一早上，顾深一到学校就发现气氛不对。
操场上搭了一圈棚子，拉着红色横幅——【全市高中生统一天赋检测】。棚子里摆着十台银白色的机器，跟医院CT机似的，但大一圈，上面镶满感应器，一闪一闪冒着蓝光。
几十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，学生们挤在走廊里，叽叽喳喳跟菜市场似的。
“听说了吗？今年省里派了人下来监督！”
“我表哥去年测了个八百多，直接进了武馆培训班！”
“八百多算什么，我要是能进前五百，我爸说给我买辆车……”
顾深往教室走，路过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，但眼睛都往他身上瞟。
“就是他？那个视频里的？”
“一拳打飞黑铁后期那个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我看是炒作吧……”
顾深没理他们，但心里有点烦。这两天走哪儿都被人盯着，跟动物园的猴子似的。
王胖从人群里挤过来，手里攥着俩肉包子，满头大汗。
“深哥！深哥你咋才来！”他凑到跟前，压低声音，“今天检测，你那个……那个啥，会不会被发现？”
顾深看他一眼：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王胖咬了口包子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周虎来了，吊着绷带，还他妈挺狂，见人就说自己肯定能进前五百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面传来一阵哄闹。
周虎站在人群中间，绷带吊着一条胳膊，另一只手叉腰，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我周家什么底蕴？我从小喝营养剂长大的！前五百都是保守了，前三百都有可能！”
旁边几个小弟跟着捧场：“虎哥牛逼！”“虎哥测出来肯定全校第一！”
顾深看了周虎一眼，心里没什么波动。上周还跪在地上尿裤子的人，现在又蹦跶起来了，这种人他见得多了。
王胖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吹吧你就，昨天还被他爸扔垃圾桶……”
顾深没吭声，靠着墙闭目养神。
脑子里又跳出那个面板。
【宿主：顾深】
【等级：黑铁中期】
【能量：18/100】
【能力：基础强化】
今天得低调。陈破军的话他还记着——序列未知的事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检测九点开始。
学生们按班级排队，一个一个上。每台机器旁边站着一个技术员，面无表情，念成绩跟念死刑判决书一样。
“王强，序列1876，未达标。”
“李娜，序列2210，未达标。”
“张伟，未觉醒。”
喊到名字的要么垂头丧气，要么红着眼眶下来。有几个女生当场就哭了，被同学扶着离开。
顾深看着那些人，心里有点复杂。要不是那天晚上被打个半死，他可能也是其中之一。
王胖缩着脖子，脸都白了：“深哥，我要是没觉醒咋办？”
顾深：“那就好好读书。”
王胖苦着脸：“我读书也读不过人家啊……”
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
“刘洋，序列312！达标！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围住了，同学们七嘴八舌恭喜。他脸红红的，嘴上说着“运气好运气好”，但腰板明显挺直了。
王胖眼睛都看直了：“三百多名！卧槽，这得什么待遇？”
旁边有人接话：“武馆直接录取，每个月五千补贴，高考加五十分。”
说话的是一班的学习委员，推了推眼镜，酸溜溜的：“人家从小练武，家里有钱，咱们比不了。”
顾深没接话，但心里想：有钱确实好，可惜他没有。
“周虎！”
技术员喊名字。
周虎走上台，吊着绷带，但步子迈得很大，跟领导视察似的。他站上检测台，蓝光扫过。
技术员看了一眼屏幕：“周虎，序列498，达标。”
周虎脸上笑容僵了一秒——他刚吹完牛逼说前三百，结果四百九十八，差一点就五百开外。
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，昂着脑袋走下台，朝顾深这边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挑衅。
顾深懒得搭理他。这种人，你越理他越来劲。
“顾深！”
轮到他了。
顾深站起来，往台上走。
路过周虎身边时，周虎冷笑一声：“穷逼也敢上去测？别他妈丢人了，赶紧滚下来，省得待会儿检测仪报警。”
旁边几个小弟跟着笑。
顾深脚步没停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跟这种人计较，掉价。
检测仪启动，蓝光从上往下扫。
顾深站在台上，按照陈破军教的，把体内那股力量往下压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反抗，像一头想冲出来的野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死死按住。
技术员盯着屏幕，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，慢慢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他揉了揉眼睛，凑近屏幕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
【检测结果：序列未知】
【能量波动：远超同级】
【综合评定：达标】
技术员回头喊：“老李，你过来看一下，这机器是不是坏了？”
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技术员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屏幕，也愣了。
“再测一次。”
蓝光又扫了一遍。
还是同样的结果。
老李皱眉，正要说话，屏幕突然闪了几下，冒出一股青烟。
滋——啪！
检测仪黑屏了。
全场安静。
技术员张大嘴，看着冒烟的机器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王胖在人群里跳起来：“深哥你把机器干废了！”
顾深站在台上，面无表情，看了一眼冒烟的检测仪，又看了一眼技术员。
“它先动手的。”
全场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哄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它先动手的，笑死我了！”
“这他妈什么神仙回答？”
顾深没笑。他心里其实有点没底——这机器坏了，不会影响结果吧？
技术员脸都黑了，但没敢说什么。旁边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人走过来——武者管理局的人，胸口绣着刀和星星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残存的数据，又看了一眼顾深，眼神微微一变。
然后他转身宣布：“顾深，序列未定，能量达标，通过检测。”
全场又炸了。
“序列未定是什么鬼？”
“能量远超同级？这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觉醒才几天啊？”
王胖在人群里跳起来，刚要喊“深哥牛逼”，被顾深一个眼神瞪回去，硬生生憋成一声咳嗽。
顾深走下台，心里松了口气。过关了就行。
周虎站在那儿，嘴张着，像被人塞了个鸡蛋。
“你……你肯定作弊了！”他脸涨得通红，“你一个穷逼，连营养剂都喝不起，凭什么达标？”
顾深看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周虎往后缩了半步，想起那天晚上的事，腿有点软。但周围这么多人，他硬撑着没跑。
“检测仪是全市统一调来的，武者管理局的人监督。”顾深从他身边走过去，“你意思是他们跟我合伙作弊？”
周虎脸更红了。
旁边有人笑出声。
王胖凑过来，憋着笑小声说：“深哥，他脸快炸了。”
检测结束后，顾深被叫到教学楼办公室。
推开门，陈破军已经在里面了，旁边还坐着个中年人——国字脸，穿着深蓝色武馆制服，胸口绣着“江城武馆”四个字。
“来了。”陈破军招招手，“坐。”
顾深坐下。
中年人笑眯眯地看着他，从上打量到下，越看越满意。
“顾深同学，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姓吴，市武馆招生办主任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，双手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们武馆的特招邀请函。只要你愿意来，学费全免，每个月五千补贴，一对一导师辅导，训练资源优先分配。”
顾深接过邀请函，心里有点意外。五千补贴，比武者管理局给的还多。
吴主任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你可能不了解，市武馆是整个江城最好的武者培养机构。每年全省大赛，前十名有一半出自我们。进了市武馆，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省级天才行列。”
陈破军在旁边点了根烟：“老吴，你别吓着孩子。”
吴主任瞪他一眼：“我这是实话实说。”
他看着顾深，又笑起来：“当然，你不用急着答复。邀请函有效期一个月，你慢慢考虑。”
顾深点头：“谢谢吴主任。”
“哎，叫什么主任，叫吴叔就行。”吴主任站起来，拍拍他肩膀，“好好考虑，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他走了。
陈破军把烟掐灭，看着顾深：“周苍那边已经有动静了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顾深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晚上回到家，顾深把邀请函放在桌上。
刘梅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顾建国拿起来，看了半天，手有点抖。
“市……市武馆？”他抬头看着顾深，“儿子，这是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刘梅捂着嘴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
顾建国把邀请函放下，端起酒杯，一口闷了。他平时不喝酒，一杯就上头，脸通红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好。”
顾深看着他们，心里暖洋洋的。能让爸妈高兴，比什么都强。
王胖在旁边搓着手，眼睛放光：“深哥，市武馆食堂是不是特别好？能不能带家属蹭饭？”
顾深看他一眼。
王胖讪笑：“我就问问……”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扑棱声。
顾深抬头，看见窗台上蹲着一只黑色的鸟。
那鸟眼睛血红，正直直盯着他。
他心里一紧。这鸟……周苍派来的？
他盯着它。
几秒后，鸟张开翅膀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顾深收回目光，心里沉了沉。周苍的监视，已经到家门口了。
周家老宅。
管家站在周苍面前，低声汇报：“老家主，今天检测结果出来了。那小子是‘序列未知’。”
周苍端着茶盏，听完后眯起眼。
“序列未知？”
“是。而且能量远超同级，检测仪当场烧了。”
周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用力一捏。
咔嚓。
茶杯碎了，茶水洒了一地，碎片扎进手掌，血混着茶水往下滴。
管家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：“老爷，这是景德镇的……”
周苍面无表情，把手掌上的碎片一片片拔掉。
“……去买新的。”
窗外，月色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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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序列未知是什么概念？从来没听说过啊！”
“周苍又捏碎一个茶杯，笑死我了，景德镇招谁惹谁了”
“市武馆邀请！深哥要起飞了！”
“那只黑鸟又来了，瘆得慌……”
“周苍派人监视，深哥危险了啊！”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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