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在屋里转圈,滚滚趴在他头上,被他转得头晕,一爪子拍在他脑门上。
“别转了!”王胖捂着头,“我就是着急!”
滚滚翻了个白眼,从他头上跳下来,跑到门口蹲着,盯着走廊。
“你也着急?”王胖凑过去,蹲在它旁边,“深哥怎么还不回来?西边那个遗迹不会也有个老头往鞋里塞胡子吧?”
滚滚不理他,耳朵竖着,听走廊里的动静。
过了不知多久,走廊尽头出现一个人影。顾深浑身是土,衣服上好几道口子,头发里夹着几根草。王胖跳起来,滚滚比他快,一溜烟窜过去,扒住顾深的裤腿往上爬。
“深哥!”王胖跑过去,“你身上这草——”
“摔的。”
“摔的?你怎么摔的?”
“遗迹里有台阶,没看见。”
王胖愣了一秒,然后蹲在地上狂笑,笑得直拍大腿。滚滚从他怀里滚下来,也在地上打滚,叽叽叽叽叫个不停。
顾深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。小黑落在他肩上,小声说:“主人,我也看见了。第三级台阶,你踩空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
小黑赶紧闭嘴。
顾深把玉佩往桌上一拍。老周正端着茶杯喝水,被吓了一跳,水洒了一桌子。他顾不上擦,凑过来看玉佩,仪器对着照了照。
“第五块。”老周盯着屏幕上的波形,“能量比前几块强。这块在遗迹里放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里面有个老头,说是守了几百年。”
“老头?”王胖抱着滚滚凑过来,“活了几百年?那不得成精了?”
“他说自己是守门人,要我把碎片拿走,他好下班。”
王胖愣住了。“下、下班?”
“他说他等了五百年,等烦了。”顾深坐在床上,开始脱鞋。鞋里倒出一小堆碎石子和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。
王胖盯着那根毛看了半天。“这啥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那老头的胡子。”
“胡子?”王胖声音都变了,“他把胡子塞你鞋里?”
“他说这是信物,以后用得着。”顾深把那根毛扔给王胖,“你收着。”
王胖手忙脚乱接住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“这玩意儿能干嘛?当牙签使?”
小黑从肩上飞下来,落在王胖头顶,低头看了看那根毛。“上面有灵力。应该是好东西。”
“好东西?能卖多少钱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上古的东西,应该不便宜。”小黑顿了顿,“而且那老头说,凭这个可以找他帮忙。”
“帮忙?帮什么忙?”
“没说。他说等他睡醒了再说。”
王胖脸都绿了。“睡醒了?他还要睡觉?不是下班了吗?”
“他说上班太累,要睡五十年。”
王胖嘴角抽了抽,把胡子小心翼翼揣进口袋。“行吧,好歹是古董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她看见顾深满身的土,把水递给他,转身就走。
“谢谢。”顾深接过来。
她没回头,摆了摆手。
王胖凑到门口,探头看了一眼,回头冲顾深挤眉弄眼。“深哥,嫂子给你送水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她是不是关心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肯定是!不然她怎么不给别人送?”
滚滚一巴掌拍他脸上。王胖捂着脸,不敢再说话。
晚上,老周把五块碎片排成一排,用仪器挨个测了一遍。“还差两块。”他合上笔记本,“下一块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等通知。”
“等通知?”王胖从床上探出脑袋,“方振国那边还没消息?”
“没有。他说北边封了,剩下的两块在别的地方,要等探测结果。”
“探测?用啥探测?”
“卫星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。“卫星?武者管理局还有卫星?”
“有。专门找遗迹的。”老周头也不抬,“上一轮就是用卫星找到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,顾深在训练场跑步。萧燃靠在墙边擦刀,看见他,刀停了一下。
“听说你西边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那老头往你鞋里塞胡子?”萧燃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
“嗯。”
萧燃把刀插回腰间,走了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“下次带点吃的。那老头喜欢吃红烧肉。”
顾深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东边那个也喜欢吃。”萧燃头也不回,“我鞋里被塞了半只鸡腿。”
下午,方振国发来消息,让顾深去会议室。他到的时候,里面只有方振国一个人,屏幕上是一张地图,标注了好几个红点。
“北边的遗迹重新开了。”方振国指着其中一个红点,“里面有东西,但不知道是什么。上一轮进去的人没出来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一个人去?”
“一个人。”
方振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,推过来。“小心点。上一轮进去那个人,出来之后就变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样了?”
“变得不怕死了。”
顾深回到宿舍,把令牌放桌上。王胖凑过来看。“北边?不是封了吗?”
“重新开了。”
“那你又要去?”
“去。”
苏清月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水杯。她看了顾深一眼,把水杯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,天还没亮。顾深站在宿舍门口,手里攥着令牌。王胖抱着滚滚站在后面,滚滚叽叽叫了两声。苏清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把一包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“吃的。”
顾深打开看了一眼。是包子,还热着。
“谢谢。”
她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令牌亮了。金光缠上手腕,脚下空了。耳边是风声,还有王胖的喊声:“深哥,早点回来——”
眼前一黑,又一亮。他落在雪地上。天很蓝,风很大,雪很深,没到脚踝。北边的山还在,但山顶的雪化了,露出黑色的石头。
他往山上走。走了没多久,前面出现一个人影,蹲在雪地里,背对着他。灰色武道服,手里拿着一把刀,刀插在雪里。
那人听见脚步声,站起来,转过身。二十出头,圆脸,眼睛很小,笑起来眯成一条缝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顾深问。
“方振国让我来接你。”周元把刀拔起来,“北边这个遗迹,重新开了。里面有东西,但我进不去。”
“什么东⻄?”
“不知道。在里面。活的。”他往山上走,走了几步,停下来,“上一轮进去的那个人,就是你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但他进去的时候,带了东西出来。”周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顾深。
照片上是一个人,站在北边遗迹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玉佩。脸看不清,但衣服是灰色武道服。
“他叫李默。第九名。”周元把照片收起来,“他进去的时候,手里没有玉佩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有玉佩。后来就变成那样了。”
山脚下有一个石门,门是开着的,里面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周元蹲在门口,盯着里面看。
“上次来的时候,门是关着的。我打不开。后来门自己开了,里面走出来一个人。就是你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。”他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进去,我在外面等。”
顾深走进门里。
门后面是走廊,墙上刻着画。第一个人站在山脚下,看着山顶。第二个人爬到山腰,手里拿着一把刀。第三个人站在山顶,手里拿着一个盒子。第四个人打开盒子,里面是空的。第五个人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玉佩。第六个人站起来,眼睛是红的。
顾深盯着第六幅画。画上的人,眼睛是红的,和之前那个化形的妖兽一样。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到头了,前面是一个石室。石室中间放着一个石台,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。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是石像,三米高,手里拿着一把石刀,刀尖抵在地上。石像的脸是完整的,闭着眼,像睡着了。
顾深走过去,手按在石台上。石台没亮。他闭上眼,神念探进去。石台里面有东西,在动。他伸手去摸,摸到一个凹槽,里面卡着一枚珠子,白色的,发着光。
石台亮了。光从珠子里往外涌,照在盒子上。盒子浮起来,盖子打开,里面是空的。
石像的眼睛睁开了,红色的,很亮。它盯着顾深,刀尖指着对面那扇门。门开了。顾深走进去。
门后面是另一个石室,比刚才那个小。石室中间放着一个石台,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。顾深走过去,手按在石台上。石台亮了,盒子浮起来,盖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样东西:一块玉佩,黑色的。
他伸手去拿。手碰到玉佩的瞬间,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不是他的记忆。是李默,站在石台前面,手里拿着玉佩。他面前站着石像,眼睛是红的。李默把玉佩举起来,石像的眼睛灭了。他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石像的眼睛又亮了。
画面没了。顾深把玉佩拿起来,凉的。石台灭了,盒子落回去,盖子合上。石像的眼睛睁开了,红色的,盯着他,刀尖指着天花板。天花板裂开一道缝,光从外面照进来。
顾深爬上去。外面是山顶,天很蓝,风很大。周元蹲在山脚下,看见他出来,站起来。
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李默呢?”
“死了。”
周元没再问。他往山下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“李默进去的时候,是第九名。出来的时候,还是第九名。但他变了。”
“变了什么?”
“他变得不怕死了。”周元转过身,“你怕死吗?”
顾深没回答。周元走了。
回到宿舍,天快黑了。王胖在屋里和滚滚玩,听见门响,回头看见顾深,跳起来。
“深哥!拿到了?”
顾深把玉佩放在桌上。第六块。老周从仪器后面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。
“还差一块。”
“最后一块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等通知。”
王胖抱着滚滚凑过来。“深哥,六块了,还差一块。集齐了能干嘛?”
“进神王殿。”
“神王殿?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她看了顾深一眼,把水杯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只有一行字:最后一块,在神王殿。神王殿已经开了。等你来。
顾深把手机收起来。王胖凑过来看。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最后一块在神王殿。”
“神王殿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去?”
“等通知。”
王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滚滚从他怀里探出脑袋,叽叽叫了两声。
第二天早上,方振国亲自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盒子,递给顾深。
“最后一块,在神王殿。神王殿已经开了。等你来。”
顾深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令牌,金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神”字。
“一个人去?”
“一个人。”方振国看着他,“去不去?”
顾深把令牌收起来。“去。”
他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苏清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把一包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“吃的。”
他打开看了一眼。是包子,还热着。
“谢谢。”
她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令牌亮了。金光缠上手腕,脚下空了。耳边是风声,还有王胖的喊声:“深哥,早点回来——”
眼前一黑,又一亮。他落在石板上。青灰色的石板,铺得很整齐。头顶是紫色的天,金色的云,太阳像一盏大灯泡。
“这什么地方?”小黑从他肩上探出脑袋。
“神王殿。”
前面有一条路,石板铺的,两边是柱子,上面刻着字。小黑念出来:“神王殿,入者自负。”
顾深沉默了两秒。“这不是免责声明吗?”
“好像是。”
神王殿是个上古健身房?进去锻炼受伤自己负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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