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令牌在掌心发烫。
顾深站在宿舍门口，王胖从屋里探出脑袋，滚滚趴在他头上，一人一鼠叠罗汉似的往这边瞅。
“深哥，这玩意儿不会又把你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吧？”王胖缩了缩脖子，“上次北边那个老头往你鞋里塞胡子，这次不会往你裤子里塞什么吧？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？”
“关心你啊！”王胖理直气壮，“万一那老头有什么特殊癖好——”
滚滚从他头上跳下来，一尾巴抽他脸上。王胖捂着脸，不敢说了。
令牌亮了。金光从缝隙里往外涌，刺眼得像有人拿手电筒怼你脸上。顾深眯起眼，脚下空了，整个人往下坠。耳边是风声，还有王胖的喊声：“深哥——记得带特产——”
带个屁特产。又不是旅游。
眼前一黑，又一亮。
他落在石板上。青灰色的石板，一块一块铺得很整齐，像故宫那种。他站起来，抬头看。头顶是紫色的天，金色的云，太阳挂在那儿，但不刺眼，像一盏大灯泡。
“这什么地方？”小黑从他肩上探出脑袋，东张西望，“主人，这不会是天堂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怎么长得跟画似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前面有一条路，石板铺的，两边是柱子，很高，上面刻着字。顾深走过去，看了一眼。字他不认识，但小黑认识。
“神王殿，入者自负。”小黑念出来。
顾深沉默了两秒。“这不就是免责声明吗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神王殿是个上古健身房？进去锻炼受伤自己负责？
柱子后面是空地。空地上站着一个人。不，不是人。是石像，三米高，手里拿着一把石刀。但它没站着——它在扫地。石刀在地上划拉，把碎石和灰尘往两边推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公园里晨练的老头。
顾深停下来，看着它扫了半天地。
石像终于抬起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“又来一个？”
“什么叫又来一个？”
“昨天来了一个。也是灰衣服，拿把细刀。”石像把石刀往地上一杵，“问我要碎片。我说碎片在里头，自己进去拿。他非要我陪他练刀。我说我五百年没动过手了。他说试试。结果我一刀把他刀砍断了。”
顾深沉默了两秒。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走之前说下次带把好刀再来。”石像打了个哈欠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火气真大。”
萧燃来过？还跟石像打了一架？刀还被砍断了？ 顾深看了一眼石像手里的石刀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刃，决定不问它要不要试试。
“碎片在里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石像往里面一指，“自己进去拿。那老东西留了话，说等你来了，把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你拿到碎片就知道了。”
顾深往里走。石像在后面喊：“下次来，带点吃的。五百年没吃过东西了。”
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行。别带红烧肉就行。昨天那小子带了一盒，说是自己做的。难吃死了。”
顾深脚步顿了一下。“萧燃会做饭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那盒红烧肉，狗都不吃。”
里面是一个大殿，很大，很空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中间放着一个石台，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。顾深走过去，伸手拿盒子。盒子没动。他又拿了一下，还是没动。
“锁着的。”小黑落在他肩上。
顾深把七块碎片从储物袋里拿出来。碎片刚碰到盒子，盒子就亮了。光从里面往外涌，盖子自己弹开，里面躺着一样东西：一枚戒指，银色的，上面刻着纹路。
他拿起来，戴上。戒指紧了一下，卡在手指上，摘不下来了。脑海中显示：【神王戒认主。储物空间扩大至十立方米。可收纳活物。】
“收纳活物？”顾深看着小黑。
小黑翅膀一缩。“不试。”
“试试。”
“不试！上次你把我关进去，里面有蜘蛛网，还有石老鼠！”
“这次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小黑瞪着他，爪子收紧。“主人，你要是再把我关进去，我就把你偷吃老周零食的事告诉王胖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秒。“我什么时候偷吃过老周零食？”
“上周。他放在柜子里的那包牛肉干。你以为是王胖的，吃了半包才发现不是。”
“……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但我没说。”
顾深看着手上的戒指，又看着小黑。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交易。”小黑挺起胸，“我不说出去，你别关我。”
这鸟成精了。 “行。”
大殿后面还有一扇小门。顾深推开门，里面是一间小屋子，不大，摆着一张桌子，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子，很旧。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封信，纸已经发黄了，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“能看懂吗？”顾深把信递给小黑。
小黑低头看了看。“能。这老头的字比我还丑。”
“念。”
小黑清了清嗓子。“‘后来者，你好。我是上一任神王殿主人。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死了。别难过，我活了三千多年，够本了。你手上的戒指是我的。当年我戴上去就摘不下来了，死之前硬撸下来的，撸掉一层皮。用灵泉泡了五百年，消过毒了，放心戴。’”
顾深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戒指。死人戴过的，还撸掉一层皮。
小黑继续念。“‘神王殿是你的了。里面有我攒了一辈子的东西，功法、丹药、兵器，都在后面的库房里。随便用，别客气。但要记住，这些东西不是白拿的。你得守好神王殿，等下一个来的人。’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信上没写。”
顾深把信翻过来。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字更小了，小黑凑近看。“‘对了，库房里有三千斤灵米，是我种的。放了三千年了，不知道还能不能吃。你要是能吃，就吃了吧。别浪费。’”
三千斤大米，放了三千年。这玩意儿吃了不会中毒吗？
顾深走到后面的库房，推开门。里面堆满了东西，功法、丹药、兵器，码得整整齐齐。角落里堆着一袋袋灵米，袋子都发霉了。
小黑飞进去转了一圈，落在一把短刀旁边。“主人，这把刀不错。”
“你用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就看看。”
顾深从库房里挑了几样东西：一本功法，几瓶丹药，一把备用的短刀。剩下的他没动。他走出库房，把门关上。
回到大殿，石像还在扫地。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那老头给你留什么了？”
“戒指。还有三千斤大米。”
石像愣了一下。“大米？放了三千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能吃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石像沉默了几秒。“那老东西，死之前还惦记着他那点米。”它把石刀往地上一杵，“走吧走吧。下次来，带点能吃的。别带大米。”
顾深往外走。石像在后面喊：“也别带红烧肉！昨天那盒我扔了！”
走出神王殿，外面还是紫色的天，金色的云。顾深掏出令牌，心念一动。金光缠上手腕，脚下空了，整个人往下坠。耳边是风声，还有小黑的声音：“主人，那三千斤大米怎么办？”
“扔了。”
“扔了？多浪费啊！”
“你吃？”
小黑闭嘴了。
落地时，脚踩到实地。宿舍里，王胖正和滚滚玩石头剪刀布——滚滚只会出石头，王胖每次都出布，赢了就哈哈大笑，滚滚就拍他脸。
听见门响，王胖回头，跳起来。“深哥！你回来了！拿到最后一块了？”
顾深把七块碎片从储物袋里拿出来，排成一排。七块碎片拼在一起，严丝合缝，像一块完整的玉佩。上面刻着字，小黑念出来：“神王殿，认主。顾深，序列001，神王殿第七代主人。”
王胖愣住了。“主、主人？深哥你现在是神王殿的主人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神王殿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当主人？”
“有戒指。”顾深抬起手，给他们看。
王胖凑过来看，伸手摸了摸。“银的？值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空间。十立方米。能装活物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能装活物？那能把滚滚装进去吗？”
滚滚一巴掌拍他脸上。
“我就问问！”王胖捂着脸，“深哥，里面到底什么样？”
“有大米。放了三千年的。”
王胖愣住了。“大米？三千年？还能吃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你要试试？”
王胖咽了口唾沫。“不、不用了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她看见顾深手上的戒指，把水递给他。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她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戒指好看。”
顾深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，上面刻着纹路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还行吧。死人戴过的。
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明天开会。”
“又开会？”王胖脸垮下来，“这方振国开会比我们高中班主任还勤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顾深到会议室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。萧燃坐在角落，刀靠在椅子边上，闭着眼。他手里那把刀换了，比之前那把短一截。赵无极坐在另一边，脸上那道白印子已经快看不见了。
方振国站在前面，面前放着一块屏幕，上面是一张地图。他看见顾深，点了点头。“人到齐了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图。“神王殿已经认主。序列001完整激活。”
萧燃睁开眼。“下一步呢？”
方振国在屏幕上点了一下，地图放大，出现一个红点。在正中间。
“这里是神王殿的位置。”他又点了一下，红点旁边出现一个蓝点。“这里是另一个地方。卫星刚发现的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量波动比神王殿还强。”
萧燃站起来。“我去。”
赵无极也站起来。“我也去。”
方振国看着顾深。“你呢？”
顾深看着屏幕上那个蓝点。能量波动比神王殿还强？里面有什么？
“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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