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振国开会从来不废话。他把地图放大,蓝点旁边出现一行小字——卫星探测,能量等级:未知。旁边还标了个括号:(比神王殿高两倍)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赵无极先开口。“高两倍?那里面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方振国关掉屏幕,“所以你们去看。”
萧燃站起来。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明天。”方振国从抽屉里拿出三枚令牌,推过来。“一人一枚。到了之后,别分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赵无极问。
“上一轮有人分开过。进去三个人,出来一个。”方振国看着他们,“出来的那个,疯了。”
回到宿舍,王胖正蹲在地上和滚滚玩翻绳。滚滚两只小爪子勾着绳子,翻得比王胖还利索。王胖脸上贴了三张纸条,一看就是输多了。
“深哥!回来了!”王胖抬头,“方振国说什么?”
“新遗迹。明天去。”
“又去?”王胖把纸条撕下来,“你刚从神王殿回来,屁股还没坐热呢。”
“热了。”顾深坐在床上,“坐热了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这个冷笑话。滚滚翻了个白眼,从他手里把绳子抢过来,自己玩。
小黑从顾深肩上飞起来,落在窗台上。“主人,那个蓝点,能量比神王殿高两倍。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去?”
顾深没回答。因为不去的话,方振国会一直开会。开会比遗迹危险。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她没进来,靠在门框上,翻了一页。
“听说有新遗迹?”
“嗯。”
“危险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又翻了一页。“那你小心。”
她走了。王胖凑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,回头冲顾深挤眉弄眼。“深哥,嫂子现在连送水都不送了,改送关心了。”
“她没送关心。她说了句小心。”
“那就是关心!”王胖一脸笃定,“女人说小心,就是我想你了的意思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你谈过恋爱?”
王胖笑容僵住。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电视剧看的。”
滚滚把绳子一扔,用爪子捂住脸,一副没脸看的样子。
第二天早上,天还没亮。顾深站在宿舍门口,手里攥着令牌。王胖抱着滚滚站在后面,滚滚叽叽叫了两声。苏清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把一包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“吃的。”
顾深打开看了一眼。包子,还热着。
“又是包子?”
“食堂只有包子。”她转身就走。
王胖在后面小声嘀咕:“嫂子,下次买点豆浆啊,光包子噎得慌。”
苏清月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令牌亮了。金光缠上手腕,脚下空了。耳边是风声,还有王胖的喊声:“深哥——豆浆不用了——带点特产——”
带个屁特产。上次带了三千斤大米,你们谁吃了?
眼前一黑,又一亮。
他落在泥地上。不是雪地,不是草地,是泥地,湿的,踩下去陷进去半个脚掌。头顶是灰色的天,没有太阳,没有云,什么都没有,像一块巨大的水泥板。
“这什么地方?”小黑从他肩上探出脑袋,“看着像工地。”
萧燃落在三米外,低头看了看脚底的泥,面无表情地把鞋在石头上蹭了蹭。赵无极落在另一侧,一脚踩进泥坑里,溅了一裤腿泥水。
“操。”赵无极骂了一声,把裤腿上的泥甩掉。
顾深低头看自己的鞋。已经陷进去了。早知道穿拖鞋来。
前面有一扇门,不是石头的,是铁的,锈迹斑斑,上面刻着一个“禁”字。门是关着的,没有凹槽,没有把手,光秃秃一面铁板。
萧燃走过去,推了一下。没动。他又推了一下,还是没动。
“用刀?”赵无极问。
萧燃没说话,拔刀。一刀砍在门上。铛——火星四溅,门纹丝不动,他的手被震得发麻。
“打不开。”萧燃把刀收起来。
赵无极走过去,也砍了一刀。铛——同样没动。
两人看着顾深。顾深走过去,手按在门上。神念探进去。门里面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需要钥匙。”他说。
“钥匙在哪儿?”
顾深没回答。他蹲下来,手按在地上。神念往下探。地底下有东西,在动,很小,很快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他拔刀,一刀插进泥地里。泥土翻开,露出一个铁盒子,巴掌大,锈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。他捡起来,打开。里面躺着一枚钥匙,铁的,很旧。
萧燃接过去,插进锁孔,拧了一下。门没开。他又拧了一下,还是没开。
“不对。”他把钥匙拔出来,翻过来看。钥匙背面刻着三个字,很小。
顾深凑过去看。“反着拧。”
萧燃看了他一眼,把钥匙插回去,反方向拧。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门后面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怎么知道反着拧?”赵无极问。
“上面写着。”
赵无极凑过来看那三个字。“反着拧。还真是。”他沉默了一下,“谁设计的?这么缺德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个强迫症。”顾深走进去。
门后面是走廊,很短,走几步就到头。前面是一个石室,很大,四四方方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门,在对面。门是关着的。石室中间放着一个石台,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。石台旁边没有石像。
“没石像?”赵无极四处看了看。
“有。”萧燃指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石像,和之前一样大,三米高,手里拿着一把石刀,刀尖朝下。它闭着眼,像蝙蝠一样挂着。
赵无极往后退了一步。“这玩意儿不会掉下来吧?”
话音刚落,石像睁开了眼。红色的,很亮。它松开手,从天花板上掉下来,砸在地上,地面震了一下。它站起来,把石刀从地上拔起来,刀尖指着他们三个。
“又来了。”它开口了,声音像打雷,“你们是第几批?”
“第几批?”赵无极问。
“昨天来了三个。前天来了两个。大前天来了一个。”石像打了个哈欠,“你们是今天的?”
萧燃往前站了一步。“碎片在哪儿?”
“在里面。”石像用刀尖指了指那扇门,“自己进去拿。”
“不拦我们?”
“拦你们干嘛?我又不是保安。”石像把刀往地上一杵,“不过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石像盯着他们看了三秒。“红烧肉放糖还是放盐?”
萧燃沉默了。赵无极也沉默了。顾深也沉默了。
石像等了一会儿。“怎么?这个问题很难吗?”
“不难。”萧燃说,“放糖。”
“放盐。”赵无极说。
两人同时看着顾深。石像也看着他。“你呢?”
顾深想了想。“都放。”
石像愣了一下。“都放?那能吃吗?”
“能。我妈做的就都放。挺好吃的。”
石像沉默了几秒,把刀从地上拔起来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“行,你过。你们两个,回去想清楚了再来。”
萧燃脸黑了。“一个问题换三个人?”
“规则是我定的。”石像把刀往地上一杵,“你管我?”
萧燃看着顾深。顾深没说话,往那扇门走。走到门口,石像在后面喊:“下次来带点红烧肉。就你妈做的那种,都放的那种。”
“我妈不在。”
“那你做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学。”石像打了个哈欠,“反正我等了五百年,不差这几天。”
顾深推开门。门后面是另一个石室,比刚才那个小。石室中间放着一个石台,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。他走过去,手按在石台上。石台没亮。他闭上眼,神念探进去。石台里面有东西,在动,和之前一样。他伸手去摸,摸到一个凹槽,里面卡着一枚珠子,白色的。
石台亮了。盒子浮起来,盖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样东西:一块玉佩,黑色的。他伸手去拿。手碰到玉佩的瞬间,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一个人站在石台前面,手里拿着玉佩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的眼睛是红的。是李默。
画面没了。顾深把玉佩拿起来。第七块?不对。他已经有七块了。这是第八块。
他把玉佩翻过来。背面刻着字:不是碎片。是钥匙。
他走出石室。萧燃和赵无极还站在外面,石像已经挂回天花板上了,闭着眼,像睡着了。
“拿到了?”萧燃问。
“拿到了。不是碎片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钥匙。”顾深把玉佩翻过来给他们看。
赵无极凑过来。“钥匙?开什么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深把玉佩收起来,“回去问方振国。”
他们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石像在上面喊:“下次来记得带红烧肉!”
萧燃脚步顿了一下。“我不会做。”
“学!”石像的声音追出来,“顾深!你学!学会了带两份!”
顾深没回头。
回到京城,天快黑了。王胖在屋里和滚滚玩扑克——滚滚不会认牌,但会偷看。王胖每次抓到好牌,滚滚就探头看一眼,然后叽叽叫,王胖就知道他输了。
“深哥!回来了!”王胖把牌一扔,“拿到什么了?”
顾深把玉佩放在桌上。老周凑过来看,仪器对着照了照,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。
“不是碎片。”老周推了推眼镜,“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?开什么的?”
“不知道。能量波动很特殊,像是……开门的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袋东西。她放在桌上,转身就走。
王胖打开一看。“豆浆!嫂子真买豆浆了!”
顾深看了一眼。还是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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