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宿舍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包辣条，一根一根往嘴里塞。滚滚蹲在他对面，眼巴巴地盯着，每塞一根它就叽叽叫一声。
“最后一根了。”王胖把辣条咬断，半根塞嘴里，半根递给滚滚。滚滚叼过去，没吃，藏进了腮帮子里。
顾深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一幕。“你俩在干嘛？”
“分赃。”王胖舔了舔手指，“深哥，方振国刚才发消息了。第七层的坐标拿到了，在禁区最深处。”
“能量等级呢？”
“他说保密。让你去了就知道。”
“保密？”顾深皱眉，“他什么时候学会保密了？”
“可能怕你听了不去。”
这话有道理。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件东西——一条围巾，灰色的，织得歪歪扭扭，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，像被狗啃过。
“这什么？”顾深接过来。
“围巾。给石像的。”她站在门口，没进来，“上次说天冷了，它站在外面扫地会冷。”
顾深把围巾展开。长了一截，宽窄不一，边上的线头都没收。“你织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
“哪家店卖这种围巾？”
“小店。”她面不改色。
王胖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小声嘀咕：“嫂子，这围巾是不是你织的？线头都没剪。”
“我说了买的。”
“哪个小店？我去进货。这围巾拿去卖，能气死顾客。”
苏清月看了他一眼。王胖闭嘴了。
顾深把围巾叠好，塞进背包里。“石像不怕冷。”
“万一怕呢？”
“石头做的。没神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它没神经？它都会说话，说不定也有感觉。”
顾深想了想。好像也对。一个会说话、会吃红烧肉、会挑食的石像，怕冷也没什么奇怪的。
“行。我带去。”
苏清月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七层，别死了。”
“尽量。”
“不是尽量。是别死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王胖在后面小声说：“深哥，嫂子刚才说‘别死’的时候，声音有点抖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“走廊里没风。”
“那就是你耳鸣。”
王胖张了张嘴，没话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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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天还没亮。顾深站在宿舍门口，背包里装着三把钥匙、七块碎片、神王令、一条围巾、两包辣条——一包是滚滚给的，一包是苏清月塞的，说“万一无头怪在第七层呢”。
王胖抱着滚滚站在后面，滚滚嘴里叼着一根辣条，舍不得吃，就那么叼着。
“深哥，这次去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是三天没回来，我们进去找你？”
“你们进不去。第七层要三把钥匙才能开。”
王胖沉默了。“那你早点回来。辣条我给你留着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豆浆。她把豆浆递给顾深，没说话。
令牌亮了。金光缠上手腕，脚下空了。耳边是风声，还有王胖的喊声：“深哥——记得带特产——”
带个屁特产。第七层里能有什么特产？上古灰烬？
眼前一黑，又一亮。
他落在一片空地上。灰色的地，灰色的天，什么都没有。前面是一扇门，很大，十米高，五米宽，青铜的，上面刻满了花纹。门上有三个锁孔，排成一排。门正中间有一个凹槽，手掌大小。凹槽下面有七个凹坑，碎片大小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小黑从他肩上探出脑袋，“主人，这门看着像保险柜。”
“嗯。”
顾深走过去，把三把钥匙拿出来。第一把，报废的，银色的，已经不亮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插进了第一个锁孔。
咔嗒。钥匙没反应。没亮，没转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坏了？”小黑问。
“可能。这把上次用过了，能量耗尽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少一把打不开？”
顾深把钥匙拔出来，看着手里另外两把。两把钥匙，三个锁孔。少一把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把第一把钥匙又插进去，神念顺着钥匙往里探。锁孔深处有一个机关，很小，卡住了。他用神念拨了一下。咔。锁孔亮了，金色的光从里面往外涌。
“开了？”小黑愣住了，“不是不能用了吗？”
“机关卡住了。拨一下就行。”
“这设计也太随便了。”
顾深没理它。他把第二把钥匙插进第二个锁孔，拧了一下。锁孔亮了。第三把钥匙插进第三个锁孔，拧了一下。也亮了。
三个锁孔，全亮。门震了一下，没开。
顾深把七块碎片放进凹坑里。严丝合缝，拼成一块完整的玉佩。玉佩亮了，白光从缝隙里往外涌。门又震了一下，还是没开。
他把手按在凹槽上。神王戒亮了，银色的光和白色的光混在一起，刺眼。门震了第三下，中间裂开一条缝，很窄，只能侧身进去。
“开了。”小黑松了口气。
顾深侧身挤进去。门后面是一条走廊，很短，走几步就到头。走廊尽头是一个石室，很大，四四方方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扇门，在对面。门是关着的。石室中间放着一个石台，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。
石台旁边坐着一个石像。
不是站着的，是坐着的。它靠在一把石椅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拿着一把石扇子，扇啊扇的。看见顾深，它扇子停了。
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“东西带了吗？”
顾深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红烧肉啊。老张说你会带。它等了三天了。”
“老张？扫地的那个？”
“对。它说你上次答应过，带两份。一份它的，一份老张的。”石像把扇子放下，“我的呢？我也要。”
“你也要？”
“对。我吃辣。多放辣椒。”
顾深沉默了。石像还吃辣？这群石像是开会商量过吗？
他从背包里拿出那盒红烧肉——苏清月准备的，用保温盒装着，还热着。他把盒子放在石台上。
石像打开盖子，闻了闻。“都放了？”
“都放了。糖和盐。”
“辣椒呢？”
“……没放。”
石像脸垮了——石像居然会垮脸？它的石头眉头皱在一起，嘴角往下撇，像小孩没吃到糖。
“那你下次带辣的。这次我先吃。”
它拿起一块肉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表情变了。“好吃。谁做的？”
“苏清月。”
“苏清月。”石像重复了一遍，“记住了。下次来，带辣的。”
“行。”
石像又吃了一块，指了指对面的门。“钥匙在盒子里。自己拿。”
顾深走过去，打开石台上的盒子。里面躺着一枚钥匙，金色的，很小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开”字。
“这什么钥匙？”
“开那扇门的。”石像用扇子指了指对面的门，“开了门，里面就是第七层的核心。”
“核心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又没进去过。”石像又吃了一块肉，“我是守门的。门后面的事，不归我管。”
顾深拿着金色钥匙走到对面的门前，插进去，拧了一下。门没动。他又拧了一下，还是没动。
“反着拧。”石像在后面喊。
顾深把钥匙拔出来，反方向插进去，拧了一下。卡嗒。门开了。门后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进去吧。”石像挥了挥扇子，“东西拿完赶紧出来。别在里面待太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进去过的人，出来之后都变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了？”
“有的变话多，有的变沉默，有的开始养花。”石像想了想，“有一个出来之后开始织毛衣。织了三个月，织了一条围巾。丑得要命。”
顾深看了一眼背包里的围巾。苏清月织的那条，歪歪扭扭，线头没收。不会就是那个进去过的人教的吧？
他走进门。门后面是另一个石室，比外面小。石室中间放着一个石台，石台上面放着一个东西——一个球，拳头大小，金色的，发着光。
他走过去，伸手拿球。手碰到球的瞬间，脑海中炸开了。
【神王殿核心已认主。】
【宿主：顾深。序列001。】
【权限：最高。】
【神王殿第七层已开放。资源清单更新中……】
【灵米：三千斤（已存放三千三百年，可食用，能量含量为普通灵米的三十倍）。】
【功法：一百三十七部（全部完好）。】
【丹药：四百二十瓶（其中三百瓶已失效，一百二十瓶完好）。】
【兵器：八十六件（全部完好）。】
【特殊物品：神王战甲（已损坏，需修复）。】
【神王殿第七层核心功能：时间流速调整。当前比例——外界一天，内部三天。】
顾深愣住。时间流速？外界一天，里面三天？
他把手从球上拿开。脑海中提示还在。他又碰了一下，确认没看错。
外界一天，内部三天。
也就是说，他在第七层修炼一天，等于在外面修炼三天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小黑从他肩上飞下来，落在球上，“主人，这东西比三千斤大米值钱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三千斤大米怎么办？能卖吗？”
“先放着。”
顾深把球收起来。球缩小了，变成一枚珠子，金色的，可以挂在脖子上。他挂好，走出石室。
石像还在吃红烧肉，看见他出来，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
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那你走吧。下次来记得带辣的。”石像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，“对了，那条围巾，是老张要的。你给它送过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围巾？”
“闻出来的。羊毛味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石像能闻出羊毛味？它的鼻子在哪儿？
他走出第七层，穿过走廊，挤出门。外面还是灰色的天，灰色的地。他掏出令牌，金光缠上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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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京城，天刚亮。王胖蹲在宿舍门口，滚滚趴在他肩上，两双眼睛都红红的，一宿没睡。
看见顾深，王胖跳起来。“深哥！你回来了！才过了一天！”
“嗯。拿到了。”
“拿到什么了？”
顾深把金色的珠子拿出来。王胖凑过来看。“这什么？”
“神王殿核心。能调时间。”
“调时间？怎么调？”
“外界一天，里面三天。”
王胖愣住了。“那你在里面修炼三天，外面才过一天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在里面修炼一个月，外面才过十天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在里面修炼一年，外面才过——”
“四个月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深哥，那你能进去修炼，我们在外面等？你出来就王者了？”
“没那么快。”
“但快了三倍啊！”王胖激动得手舞足蹈，“三倍！你以前要三年才能到王者，现在一年就行了！”
“数学不错。”
“那当然！”王胖挺起胸，“我小学数学考过六十分！”
“满分多少？”
“……一百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及格线是六十。”
“对！我刚好及格！厉害吧？”
滚滚从他肩上跳下来，用爪子捂住脸。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水。她把水递给顾深，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金色珠子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石像，围巾给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那个石像是守第七层的，不是扫地的。扫地的那个在神王殿门口。”
“那你下次去再给。”
“嗯。”
她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那个珠子，能调时间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进去修炼的时候，外面的人能进去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没试过。”
“试试。万一能进去，我帮你做饭。你在里面修炼，总得吃饭。”
王胖在后面小声嘀咕：“嫂子，你这是要搬进去住？”
“不是。我是说，他一个人在里面，没人做饭，饿死了怎么办。”
“他不会做饭吗？”
两人同时看着顾深。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会煮泡面。”
苏清月的脸抽了一下。“那还是我进去吧。”
王胖举手：“我也去！我负责吃！”
“你进去干嘛？”
“给深哥加油！”
“加油需要进去？”
“现场加油更有氛围！”
苏清月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王胖小声问顾深：“深哥，嫂子是不是嫌我烦？”
“不是。她是嫌你废话多。”
“那不就是嫌我烦吗？”
“你知道还问。”
王胖闭嘴了。
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明天开会。”
“又开会？”王胖脸垮下来，“这次开什么会？时间加速表彰大会？”
顾深把手机翻过来。屏幕上还有一行字：珠子别弄丢了。那玩意儿比整个京城值钱。
王胖看着那行字。“比整个京城值钱？那能卖多少钱？”
“你敢卖？”
王胖咽了口唾沫。“不敢。但想想总行吧？”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，爪子里攥着一根辣条——藏了一天的那根。它把辣条放在顾深脚边，叽叽叫了两声。
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恭喜你活着回来。这是贺礼。”
顾深看着那根辣条。上面有牙印，滚滚咬过的。
“谢谢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，转身跑了。翻译过来大概是：不客气。下次带我去第七层看看。我也想试试时间加速。
“你进去干嘛？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睡觉。三倍速睡觉，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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