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宿舍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本日历，一页一页翻。滚滚蹲在他对面，爪子里攥着一支红笔，每翻一页它就画个圈。
“深哥，你在里面待一天，外面过一天。但你在里面过了三天。”王胖抬头，“那你的生日怎么算？”
顾深靠在门框上。“什么怎么算？”
“你一年过三百六十五天，但你在时间加速里过了三倍的日子。那你实际活了多少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生日是按外面的日历过，还是按里面的日历过？”
“外面的。”
“那你实际多活了两年，但只过了一年的生日，亏了啊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你操心这个？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王胖把日历翻到最后一页，“滚滚，你说呢？”
滚滚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多活两年是赚了，少过几个生日算什么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王胖点头，“那深哥要是进去修炼一年，出来就老了三岁。但外面才过了一年，别人看他老了三岁，会不会以为他得了什么病？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？”
“关心你啊！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饭盒。她把饭盒递给顾深。“试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红烧肉。新配方。多放了辣椒。”
顾深打开饭盒，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红烧肉，酱色的，油亮亮的，上面撒了一层辣椒面。他夹了一块塞嘴里。辣，很辣，辣得他眼眶发酸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清月盯着他。
“辣。”
“辣得好吃还是辣得难吃？”
“辣得好吃。”顾深又夹了一块，“但再辣一点就难吃了。”
苏清月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那个石像说要吃辣的，这个配方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“那你下次去带给他。”
王胖凑过来，伸手想拿一块。滚滚比他快，从地上弹起来，叼了一块就跑。王胖追出去：“滚滚！那是给石像试吃的！你别偷吃！”
滚滚头也不回，跑没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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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方振国来了。他没开会，站在宿舍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第七层的时间加速，实验室算过了。”他把文件夹递给顾深，“比例是1：3。外界一天，内部三天。但有一个限制。”
“什么限制？”
“能量。”方振国靠在墙上，“核心需要充能。每运行三十天（内部时间），需要充能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用什么充？”
“灵石。或者……”方振国犹豫了一下，“灵米。”
顾深愣了一下。“灵米？三千斤那个？”
“对。实验室检测过了，那三千斤灵米虽然放了三千三百年，但能量含量是普通灵米的三十倍。一斤灵米能充能三天。”
王胖从走廊那头跑回来，气喘吁吁。“一斤灵米能充三天？那三千斤能充九千天？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方振国看着他，“但你要吃吗？”
王胖闭嘴了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方振国翻开文件夹，“神王战甲，修复需要材料。清单在最后一页。”
顾深翻到最后一页。清单上写着三样东西：星辰铁一块、幽冥石一块、灵泉水一瓶。
“星辰铁？幽冥石？”顾深皱眉，“这什么鬼东西？”
“星辰铁是陨石核心，市面上有卖。一块大概这个数。”方振国伸出一只手。
“五万？”
“五十万。”
王胖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五十万？抢钱呢？”
“星辰铁本来就稀有。至于幽冥石——”方振国翻了一页，“在禁区最深处。能量等级：王者级。”
“王者级？”王胖脸白了，“深哥现在才铂金，去王者级禁区？”
“所以他先不去。”方振国合上文件夹，“先把星辰铁和灵泉水搞定。幽冥石等以后。”
“灵泉水呢？”
“神王殿里有。第七层库房，第三排架子，左边数第二个瓶子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
“实验室扫描过了。”方振国转身就走，“明天去黑市买星辰铁。钱的事，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方队，你不报销？”
“武者管理局的预算，上个月花光了。”方振国头也不回，“买奶茶了。”
“买奶茶花了五十万？”
“买了五百杯。开会用的。”
王胖愣在原地。“五百杯奶茶？开什么会要喝五百杯奶茶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个很渴的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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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王胖在翻箱倒柜。他把柜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，堆了一地。
“深哥，我有存款。三万块。你先拿去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三万块。星辰铁要五十万。”
“那我把滚滚卖了？”
滚滚从地上弹起来，一尾巴抽他脸上。
“我就开个玩笑！”王胖捂着脸，“那怎么办？找方振国借？”
“他有钱买奶茶，没钱买星辰铁？”
“他说预算花光了。可能真没了。”
顾深想了想。五十万。他上哪儿弄五十万？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卡。她放在桌上。“十五万。我攒的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“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“奖学金。比赛奖金。实习工资。”她面不改色，“还有卖围巾的钱。”
王胖愣住。“围巾？那条歪歪扭扭的？有人买？”
“有。一百块。”
“谁买的？”
“不认识。挂网上卖的。标题写‘抽象派手工围巾’，三天就卖掉了。”
顾深沉默了。抽象派？那不就是丑的意思吗？
“还差三十二万。”王胖掰着手指算，“深哥，你有存款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两千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“两千？你一个铂金级武者，存款两千？”
“我上个月才突破铂金。之前黄金级的补贴，一个月五千。吃饭花三千，剩下两千。”
“你吃那么多？”
“食堂的饭贵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滚滚从地上爬过来，爪子里攥着一个东西——一枚硬币，金色的，很小。它把硬币放在桌上，叽叽叫了两声。
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这是它藏的。不知道值不值钱。”
顾深拿起硬币。金色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古”字。不是钱，是上古遗迹里的东西。
“这哪儿来的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上次在神王殿捡的。地上有一堆，它藏了几个。”
“一堆？”顾深站起来，“神王殿地上有一堆金币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对。第一层库房角落里。你上次没仔细看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他上次去神王殿，光顾着拿大米了。地上有金币他都没看见。
“明天先去神王殿。把金币捡了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金币？能卖多少钱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比两千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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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顾深站在宿舍门口，手里攥着令牌。王胖抱着滚滚站在后面，滚滚嘴里叼着一个布袋——用来装金币的。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饭盒。“给石像的。辣的。”
“今天不去第七层。去神王殿。”
“那也给。万一它在呢。”
顾深接过饭盒，塞进背包里。令牌亮了，金光缠上手腕。
眼前一黑，又一亮。
他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。紫色的天，金色的云。前面是那条石板路，两边是柱子。空地上，石像还在扫地。和上次一模一样。
听见脚步声，石像抬起头。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“带了吗？”
顾深把饭盒递过去。石像打开盖子，闻了闻。“辣的？”
“辣的。”
石像挑了一块塞嘴里，嚼了两下，表情扭曲了——然后舒展开来。“好吃。够辣。”它又吃了一块，“下次多放点辣椒。”
“再放就辣死人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人。我是石像。辣不死。”石像把饭盒盖好，抱在怀里，“你来干嘛？不是去第七层？”
“来捡东西。第一层库房地上有金币？”
“有。一堆。上一任主人攒的。”石像打了个哈欠，“他说留着当路费。结果死了也没用上。”
“路费？去哪儿的路费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结果没去成。”
顾深走进神王殿，下到第一层库房。角落里，果然有一堆金币。不大，大概几十枚，堆在墙角，落了一层灰。
他把金币全装进布袋里。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，趴在布袋上，爪子里攥着一枚金币，舍不得放手。
“这是神王殿的财产。不能私吞。”顾深看着它。
滚滚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它先捡到的。按规矩应该归它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捡的？”
“上次来的时候。”滚滚又叽叽叫了几声。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这老鼠还学会先下手为强了？
“行。给你一枚。剩下的归我。”
滚滚把金币塞进腮帮子里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走出神王殿，石像还在扫地。看见他手里的布袋，点了点头。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上一任主人说，这些金币够买一座城。你省着点花。”
“买一座城？那买星辰铁够了？”
“星辰铁？”石像想了想，“你要修神王战甲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玩意儿坏了很久了。上一任主人也想修，但没找到幽冥石。”石像把刀往地上一杵，“幽冥石在禁区最深处。你别急着去。等你到星耀再说。”
“星耀？”顾深皱眉。他现在铂金。星耀还差三个大境界。
“对。王者级禁区，铂金进去就是送死。”石像打了个哈欠，“先把战甲修好再说。修好了能帮你扛王者一击。”
“星辰铁在哪儿买？”
“黑市。京城东边，有个地下市场。你去的时候，别说自己是序列001。说你是序列100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序列001太招摇。序列100没人记得住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序列100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不存在。但你就说是，没人会查。”石像挥了挥刀，“走吧走吧。下次来带红烧肉，多放辣椒。”
回到京城，王胖正在屋里数金币。他把金币一枚一枚摆在桌上，一共三十六枚。
“深哥，这金币是纯金的。但上面刻着上古文字，有收藏价值。”王胖眼睛发光，“我打听过了，黑市上一枚能卖两万。”
“两万？三十六枚就是七十二万？”
“对！够买星辰铁了！还能剩二十二万！”
顾深看着桌上那堆金币。上一任主人攒了一辈子的路费，结果没花上。现在给他用了。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币。“够了吗？”
“够了。还多二十二万。”
“多出来的，存着。下次买材料用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那个石像，围巾给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今天去神王殿，不是去第七层。扫地的那个在神王殿门口。”
“那你下次去再给。”
“嗯。”
王胖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嫂子，你对一个石像比对我都好。”
“它等了五百年。你才等了多少天？”
王胖张了张嘴，没话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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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明天去黑市。他带路。”
“方振国带路？”王胖愣住，“他一个武者管理局的队长，去黑市？不怕被人认出来？”
“他说他戴帽子。”
“戴帽子就认不出来了？”
“他说他平时开会不戴帽子。戴了帽子没人认识。”
顾深想了想。好像也对。方振国平时出现在大家面前，要么在会议室，要么在办公室。没人见过他戴帽子的样子。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，爪子里攥着那枚金币——它那枚。它把金币放在顾深脚边，叽叽叫了两声。
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借给你。买完星辰铁记得还。”
“你不是说要留着吗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战甲修好了，你能多活几年。你活着，才有红烧肉吃。它算过了，投资你比存金币划算。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这老鼠还会投资？
“行。还你两枚。”
滚滚眼睛亮了。叽叽叫了两声，转身跑了。翻译过来大概是：成交！别赖账！
王胖在后面喊：“滚滚！你哪儿学的投资？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上次你炒股亏了，它看着学的。反向操作就行。”
王胖脸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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