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宿舍门口,手里拿着一顶帽子,翻来覆去地看。帽子是黑色的,鸭舌帽,帽檐上印着一行字:别惹我,我上面有人。
“深哥,方振国就戴这个去黑市?”
顾深靠在门框上。“他说他只有这顶。”
“这帽子上印的字,不是更引人注目吗?”
“他说越显眼越安全。别人以为你在装逼,反而不会细看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袋子。她把袋子递给顾深。“戴上。”
顾深打开袋子。里面是一顶帽子,灰色的,帽檐上什么字都没有。
“这什么?”
“正常帽子。别戴他那顶。”她看了一眼王胖手里那顶,“那顶戴出去,还没进黑市就被打死了。”
王胖把帽子塞进口袋里。“嫂子,你懂黑市?”
“不懂。但我懂正常人看到‘我上面有人’的反应。”
“什么反应?”
“想打他。”
王胖闭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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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京城东边。老城区,巷子很窄,两边是旧楼,墙上贴着“拆”字,但一直没拆。方振国站在巷口,戴着那顶“我上面有人”的帽子,双手插兜,像一个等外卖的宅男。
“来了?”他看了顾深一眼,“帽子不错。比我这顶正常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换一顶?”
“换了你认得出我吗?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认不出。方振国平时出现在大家面前,永远是制服、平板脸、保温杯。现在戴个帽子站巷口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“走吧。”方振国转身进巷子。
巷子很深,七拐八拐,走了大概十分钟。两边开始出现摊位——不是正经的店铺,就是地上铺一块布,上面摆着东西。有兵器、有丹药、有功法残卷、有异兽骨头。摊主都戴着帽子或口罩,看见人过来,眼神警惕。
“这里就是黑市?”王胖东张西望,“看着像摆地摊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摆地摊的。”方振国压低声音,“别大声说话。别盯着别人看。别问‘这玩意儿哪儿来的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答案你不想知道。”
王胖闭嘴了。
方振国带着他们走到一个摊位前。摊主是个老头,戴着一顶毛线帽,穿一件军大衣,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几块石头。
“有星辰铁吗?”方振国问。
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顾深一眼。“有。但贵。”
“多贵?”
老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,黑色的,拳头大小,表面有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。像夜空。
“六十万。”老头说。
方振国皱眉。“上个月才五十万。涨价了?”
“上个月是上个月。这个月就这个价。”老头把石头收回去,“不要拉倒。”
顾深从背包里拿出布袋,倒了十枚金币在手上。“这个收吗?”
老头眼睛亮了。他拿起一枚金币,对着光看了看,又掂了掂,咬了一下。“上古金币。真的。”
“值多少?”
“一枚两万五。十枚二十五万。”
“之前说一枚两万。”王胖急了。
“那是上个月的价。这个月就这个价。”老头面不改色。
顾深看着他。这老头跟方振国一个德行——上个月这个月张嘴就来。
“十二枚。三十万。加三十万现金。换星辰铁。”
老头犹豫了一下。“十三枚。”
“十二枚半。”
“哪有半枚金币的?”
“那你别要那半枚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。“成交。”
交易完,顾深把星辰铁收进背包。王胖心疼得脸都皱在一起。“深哥,十二枚金币加三十万,超预算了。”
“没事。还剩二十四枚金币。够用了。”
“够用什么?下次买幽冥石?”
“下次再说。”
方振国在旁边站着,突然压低声音。“别回头。有人盯上我们了。”
王胖脸白了。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从进巷子就跟着。”
顾深没回头。神念往外探。身后二十米,两个人,一高一矮,都是青铜级。不高,但够烦人。
“青铜级。不用管。”他说。
“青铜级也烦。他们不抢你,但会跟着你,等你出巷子叫人来。”方振国把手插进口袋,“走吧。我请你们吃饭。”
“吃饭?现在?”王胖愣住。
“对。吃完天黑了。天黑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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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尽头有一家面馆,很小,四张桌子,墙上贴着菜单,只有三种面:牛肉面、炸酱面、阳春面。
老板是个胖子,围着围裙,正在擦桌子。看见方振国,愣了一下。“方队?”
方振国帽子压得很低。“认错人了。”
“你这帽子我认识。上次你戴着帽子来,吃了一碗牛肉面,没给钱。”
方振国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是上次。这次给。”
“上次你也这么说。”老板看了一眼顾深,“你朋友?”
“嗯。三碗牛肉面。”
“六十。”
方振国掏出一张一百的。“不用找了。”
老板接过钱,盯着他看了三秒。“上次你欠我三十五。这次一百减六十剩四十。四十减三十五,找五块。”
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五块钱,拍在桌上。
王胖小声嘀咕:“方队,你连三十五块都欠?”
“那是上次忘带了。”
“你一个武者管理局队长,身上不带钱?”
“带卡。他家不能刷卡。”
老板从厨房探出头。“能刷。但我信不过刷卡机。万一刷多了呢?”
顾深坐在角落里,把星辰帖拿出来看。黑色的,表面有银光。神念探进去,里面能量很纯,像一块压缩的星空。
脑海中显示:【星辰铁,品质上乘,可用于修复神王战甲。修复进度:1/3。】
三分之一。还差幽冥石和灵泉水。灵泉水在神王殿库房,好拿。幽冥石在王者级禁区,难搞。
面端上来了。很大一碗,牛肉堆得冒尖。王胖眼睛亮了。“老板,你这牛肉给得也太多了。”
“方队欠我三十五,利息。”老板头也不回。
方振国吃面不说话。
吃到一半,面馆门被推开。进来两个人——一高一矮,就是巷子里跟着他们的那俩。高个子戴着墨镜,矮个子戴着口罩。两人环顾一圈,坐在角落那张桌子。
王胖筷子停了。“深哥,他们跟进来了。”
“吃你的。”
“万一他们——”
“吃你的。”
王胖低头吃面,但筷子抖。
高个子朝这边看了一眼,站起来,走过来。“兄弟,你刚才买的星辰铁,卖不卖?我出七十万。”
顾深头也没抬。“不卖。”
“八十万。”
“不卖。”
高个子盯着他看了三秒,转身回去了。两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,起身走了。
方振国把最后一口面吃完。“走吧。”
他们走出面馆。天已经黑了,巷子里没有灯,黑漆漆的。
“他们会在外面堵我们。”方振国压低声音。
“两个人青铜级。怕什么?”王胖说。
“不是怕他们。是怕他们叫的人。”方振国把手插进口袋,“黑市的规矩——出了巷子,死活不管。”
顾深把神念探出去。巷口外面,停着一辆车。车里坐着三个人,其中一个白银级。
“白银级。一个。”
“我能打。”顾深说。
“能打是一回事。惹麻烦是另一回事。”方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徽章,武者管理局的。
“你要亮身份?”王胖愣住。
“不亮。吓吓他们。”方振国把徽章挂在帽子上,大摇大摆走出巷子。
车里的三个人看见那枚徽章,愣了一下。白银级那个摇下车窗,看了方振国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帽子上的字——“别惹我,我上面有人。”
“走。”白银级说。
车开走了。
王胖愣在原地。“这就走了?”
“武者管理局的徽章,在黑市里没人敢惹。”方振国把徽章收起来,“但出了黑市就不一定了。走吧,打车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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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宿舍,天彻底黑了。王胖瘫在床上。“深哥,今天太刺激了。又是黑市又是被人盯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白银级的,为什么看到徽章就跑了?他又不知道方振国是真的假的。”
“万一是真的呢?万一‘上面有人’是真的呢?”顾深把星辰铁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王胖想了想。“也对。宁可信其有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杯水。她把水递给顾深,看了一眼桌上的星辰铁。
“买到了?”
“嗯。花了不少。”
“值了。”她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,“那个石像,围巾给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下次去神王殿再给。”
“别拖太久。天冷了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“石像是石头做的。它真的不怕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没说过冷。”
“它也没说过不冷。”
顾深沉默了。这对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?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放在顾深脚边,叽叽叫了两声。
顾深捡起来看。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辣条债,两包。利滚利,下周还三包。——滚滚
“你还会写字?”顾深看着滚滚。
滚滚挺起胸,叽叽叫了几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王胖教的。学费一包辣条。”
王胖从床上弹起来。“那是我教的字!你写的是欠条!我教你写字不是让你写欠条的!”
滚滚翻了个白眼,转身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你给我回来!把欠条撕了!”
顾深把欠条叠好,收进口袋里。下周还三包辣条?这老鼠的利息比黑市还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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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走廊回来,气喘吁吁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灵泉水明天去神王殿拿。顺便把围巾给石像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顾深把手机翻过来。屏幕上还有一行字:幽冥石的事,等你到星耀再说。别急。
王胖看着那行字。“星耀?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一年?两年?”
“时间加速里练呢?”
“那也得大半年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那还行。”
滚滚从门缝里钻进来,爪子里空空的——欠条没撕成。它跳到桌上,蹲在星辰铁旁边,用爪子摸了一下,叽叽叫了两声。
小黑翻译:“它说,这石头真好看。值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写欠条要债吗?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,翻译过来大概是:一码归一码。石头是石头,辣条是辣条。
顾深把星辰铁收起来。这老鼠,账算得比王胖还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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