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宿舍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条围巾，翻来覆去地看。围巾是灰色的，歪歪扭扭，线头没收，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，像一条被车轧过的蛇。
“深哥，你真要把这个送给石像？”
顾深靠在门框上。“答应了的。”
“人家石像等了五百年，就等来这个？”王胖把围巾举起来对着光看，“嫂子是不是对石像有意见？”
“没有。她就这手艺。”
“那她上次说卖了一条，一百块。谁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个人肯定后悔了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豆浆。她把豆浆递给顾深，看了一眼王胖手里的围巾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看围巾。”王胖讪笑，“嫂子，这围巾织得挺有……特点的。”
“什么特点？”
“就是……抽象。对，抽象。上次你说抽象派手工围巾，卖了一百块。那个买家有没有退货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人挺好的。”
苏清月看了他一眼。“买家是你。”
王胖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
“你上次在网上买的。ID叫‘胖子爱辣条’。”
王胖脸白了。“那、那是你卖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卖我一百块？”
“市场价。”
王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条围巾——他自己的那条。他花一百块买的，现在要送给石像。
“深哥，这围巾……能不能换一条？”
“你还有别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王胖把围巾塞进顾深背包里，“算了。送给石像吧。反正我也没戴过。”
滚滚从地上跳到他肩上，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你花一百块买条丑围巾，嫂子赚了你的钱，你还得送出去。亏了两次。”
王胖脸更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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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牌亮了。金光缠上手腕，脚下空了。耳边是风声，还有王胖的喊声：“深哥——告诉石像——围巾一百块买的——别弄丢了——”
眼前一黑，又一亮。
他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。紫色的天，金色的云。石板路上，石像还在扫地。和上次一模一样，连站的位置都没变。
听见脚步声，石像抬起头。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“带了吗？”
顾深从背包里拿出饭盒——红烧肉，多放辣椒。石像接过来，打开盖子闻了闻。“够辣。好。”它吃了一块，表情很满意。
“还有东西。”顾深把围巾拿出来。
石像愣住了。它放下饭盒，接过围巾，展开来看。歪歪扭扭，线头没收，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。
“这什么？”
“围巾。天冷了，给你挡风。”
石像沉默了三秒。“我是石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石像不怕冷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她怕你冷。”
石像又沉默了。它把围巾叠好，系在脖子上。灰色的围巾，灰色的石像，倒是挺配的。
“好看吗？”石像问。
顾深看着它。一个三米高的石像，脖子上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，像一只穿了毛衣的恐龙。
“好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刚才说好看。”
“那是客气。”
石像把围巾正了正。“告诉她，收到了。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，下次别织了。太丑。我不好意思戴。”
“那你还戴？”
“人家送的，不戴不礼貌。”石像拿起扫把继续扫地，“你去拿灵泉水吧。第七层库房，第三排架子，左边数第二个瓶子。”
顾深走进神王殿，下到第七层。库房很大，架子摆得很整齐。第三排架子，左边数第二个瓶子——一个瓷瓶，白色的，上面贴着一张纸条：灵泉水，一瓶。别洒了，洒了就没得用了。
他把瓶子拿起来，晃了晃。里面有水，不多，大概半瓶。
脑海中显示：【灵泉水，品质上乘，可用于修复神王战甲。修复进度：2/3。】
还差幽冥石。
他走出库房，经过第七层核心室。那扇门开着，里面金色的珠子还在发光。时间加速，1：3。等幽冥石拿到，战甲修好，他就进来闭关。
走出神王殿，石像还在扫地。围巾系在脖子上，歪了，它没扶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幽冥石的事，别急。等你到星耀再说。”石像扫了两下地，“对了，那个织围巾的，叫什么？”
“苏清月。”
“苏清月。”石像点了点头，“下次来，帮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围巾收到了。虽然丑，但暖和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是石像。你没温度感知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这么说她会高兴。”
顾深看着它。一个石像，活了五百年，比他会说话。
“行。带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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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京城，天还没黑。王胖蹲在宿舍门口，滚滚趴在他肩上，两双眼睛同时盯着走廊尽头。
看见顾深，王胖跳起来。“深哥！围巾给了吗？”
“给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？”
“说收到了。谢谢。虽然丑，但暖和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。“石像会觉得暖和？”
“不会。但他说这么说嫂子会高兴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这石像比我会说话。”
“嗯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水。她把水递给顾深，没说话。
“围巾给了。他说收到了。谢谢。”顾深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还说，虽然丑，但暖和。”
苏清月嘴角翘了一下，很快压下去。“我没问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想说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下次去，再带一盒红烧肉。多放辣椒。”
“他说围巾丑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他说暖和了。”
顾深看着她的背影。暖和是假的。但高兴是真的。
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灵泉水拿到了。星辰铁也有了。差幽冥石。让我别急，先修炼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？”
顾深把手机翻过来。他回了一条：知道了。
王胖看着那三个字。“你就回三个字？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不问问幽冥石具体在哪儿？”
“问了也去不了。王者级禁区，现在去就是送死。”顾深把灵泉水和星辰铁放在桌上，“先把战甲其他部分修好。等到了星耀再说。”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包辣条。它把辣条放在桌上，叽叽叫了两声。
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这是下周的利息。先还一包。欠两包。”
王胖愣住。“你还真还啊？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翻译：说话算话。
王胖看着那包辣条。“那是我买的！你拿我的辣条还债？”
滚滚翻了个白眼，转身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！你给我回来！那包辣条五块钱！”
顾深把辣条收起来。这老鼠，借钱不还，拿王胖的辣条抵债。账算得真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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