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宿舍门口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跳来跳去。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狂喜。
“深哥!我的股票又涨了!连续三天涨停!”
顾深靠在门框上,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啃辣条的滚滚。滚滚面无表情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涨了多少?”
“百分之三十!三天百分之三十!”王胖跳起来,“我亏的那三千块全回来了!还赚了两千!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继续持有!滚滚说这支股票长得好看,我觉得它说得对!”王胖激动得手舞足蹈,“滚滚呢?我要谢谢它!”
滚滚从角落里站起来,拍拍爪子上的辣条碎末,走到王胖面前,伸出爪子。
“干嘛?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手续费。一包辣条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递过去。滚滚接过来,塞进腮帮子里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王胖叫住它,“你之前说拿深哥的签名抵债,那个还算数吗?”
滚滚回头看了他一眼,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算数。但签名现在涨价了。一千块一张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“为什么涨价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因为深哥最近出名了。网上有人说他是序列001,签名值钱了。”
顾深皱眉。“谁说的?”
“网上呗。”王胖把手机递过来,“你看,有个帖子,标题叫《序列001到底是谁?深扒京城新晋铂金武者》。下面好几万条回复。”
顾深看了一眼。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,连他在江城三中上过学都扒出来了。但照片不是他的,是一个戴墨镜的胖子。
“这照片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网友不知道。”王胖往下翻,“你看这条回复——‘序列001果然是个狠人,光看这气场就知道不好惹’。底下有人问‘这照片哪来的’,楼主说‘偷拍的,差点被发现’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偷拍了一个戴墨镜的胖子,说是序列001。这网友的眼睛是装饰品吗?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拿着手机。“顾深,网上有人说你是序列001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照片是王胖。”
王胖愣住。“什么?”
苏清月把手机翻过来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戴墨镜的胖子,正是王胖。
“这、这是我?”王胖凑近看,“上个月我去黑市买辣条的时候拍的!他们怎么把我说成深哥了?”
“因为你胖。”苏清月面不改色。
“胖怎么了?胖就不能是序列001了?”
“序列001不会去黑市买辣条。”
王胖张了张嘴,没话说了。
顾深看着那张照片。也好。照片是王胖,没人知道真正的序列001长什么样。省了不少麻烦。
“别删帖。让它留着。”
王胖愣住。“留着?他们把我当你,你不介意?”
“不介意。正好挡枪。”
王胖脸绿了。“那我呢?万一有人来找序列001的麻烦,找的是我怎么办?”
“那你别出门。”
“我还要上课呢!”
“请假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,蹲在地上不说话了。
滚滚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脚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别怕。它保护你。收费一包辣条。”
王胖看着滚滚。“你保护我?你一个巴掌大的老鼠?”
滚滚挺起胸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别管我多大。你就说要不要吧。”
王胖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包辣条。“行。先保护一周。”
滚滚接过辣条,塞进腮帮子里,然后跳到他肩上,蹲好。姿势很专业,像一只警犬——不对,警鼠。
下午,顾深去了武者管理局。方振国在办公室,面前放着一杯奶茶,珍珠的,吸管插在杯子里。
“网上的帖子看到了?”方振国吸了一口珍珠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照片是你那个胖子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挺好。让他顶着。”方振国又吸了一口,“对了,幽冥洞的事,有新消息。”
顾深坐下来。“什么消息?”
方振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推过来。纸上画着一张地图,不完整,左边一半是空的,右边一半画着路线。
“另一半地图,有人找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散修。上个月进的幽冥洞,活着出来了。”
“星耀巅峰都没出来,他出来了?”
“他不是从洞口进的。他是从后山裂缝掉进去的。”方振国指着地图右边的一条虚线,“掉进去之后,在里面待了三天,找到了这条出路。出来的时候,身上带着这块石头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石头,黑色的,拳头大小,表面没有银色星光,是纯黑的,像黑洞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幽冥石。但不是普通的幽冥石。是幽冥石母。”
“石母?”
“幽冥石的核心。一整条矿脉,只有一块石母。谁拿到石母,谁就能控制整条矿脉。”方振国把石头收回去,“那个散修出来之后,把地图卖给了黑市。现在黑市上有人出五百万买这块石母。”
“五百万?”
“对。而且买家不止一个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幽冥石母能用来修神王战甲吗?”
“能。而且比普通幽冥石好十倍。”方振国把奶茶喝完,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那个散修出来之后,疯了。”
顾深皱眉。“又疯了?”
“对。和之前那个进书山的一样。出来之后开始背东西。但背的不是《五年高考》,而是——”方振国犹豫了一下,“菜谱。”
“菜谱?”
“对。满汉全席的菜谱。一百零八道菜,倒着背。一字不差。”
顾深沉默了三秒。“所以幽冥洞里有什么?让人变厨子?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个散修现在在医院,每天做菜。做的还挺好吃。”方振国站起来,“你要不要去看看他?也许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去。趁他还没出院。”
医院在京郊,不大,白色的楼,门口挂着“武者康复中心”的牌子。方振国带着顾深走进去,穿过走廊,到了三楼。
走廊尽头有一间病房,门开着。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瘦瘦的,穿着病号服,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,桌上摆满了食材——萝卜、白菜、豆腐、猪肉。
他在切菜。刀工很好,萝卜切成丝,细得像头发丝。
“李工。”方振国敲了敲门。
男人抬头,看见方振国,笑了。“方队!你来了!今天我做了红烧狮子头,你尝尝!”
他端起一个盘子,里面放着四个狮子头,酱色的,油亮亮的,闻着就香。
方振国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”
“好吃吧!”李工眼睛亮了,“我在洞里学了三天,就学会了这道菜。洞里有个老东西,教了我三天三夜。”
“老东西?”顾深问。
“对。一个石像。坐在洞里头,面前放着一口锅。”李工一边切菜一边说,“它说它等了五百年,就等一个会做饭的人来。我掉进去的时候,它高兴坏了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又是石像。这次是教做饭的。
“它有没有说幽冥石母在哪儿?”方振国问。
“说了。在洞最深处。但得先通过它的考验。”
“什么考验?”
“做一道它满意的菜。”李工把切好的萝卜丝放进碗里,“我做了三天,它终于满意了。然后它把石母给了我,还教了我菜谱。”
“然后你就疯了?”
“我没疯!”李工急了,“我就是喜欢做菜!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做菜这么有意思呢?”
方振国看着顾深。顾深看着李工。一个星耀巅峰的武者,进了一趟幽冥洞,出来变成了厨子。
“那个石像,长什么样?”顾深问。
“灰色的,三米高,手里拿着一把石刀。但它不用刀打架,用刀切菜。”李工想了想,“对了,它脖子上系着一条围巾。灰色的,歪歪扭扭的,特别丑。”
顾深愣住了。“什么?”
“围巾。灰色的,歪歪扭扭的。它说是一个朋友送的。”李工笑了笑,“它特别喜欢那条围巾,每天戴着。切菜的时候怕弄脏,还专门摘下来叠好放一边。”
顾深沉默了三秒。神王殿门口扫地的石像,系着苏清月织的围巾。幽冥洞里做饭的石像,也系着同款围巾。
“方队,石像之间是不是有群?”
方振国看了他一眼。“什么群?”
“微信群。一个收到消息,全知道了。”
方振国沉默了一下。“有可能。但更可能是同一个石像。”
“同一个?”
“神王殿那个扫地的,和幽冥洞里这个做饭的,也许是同一个。它会移动。”
顾深想了想。一个石像,白天在神王殿扫地,晚上去幽冥洞做饭?这作息也太健康了。
走出医院,天快黑了。方振国把顾深送到宿舍楼下。
“幽冥洞的事,你现在去不了。王者级禁区,你铂金进去就是送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可以先做准备。学做菜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学做菜?”
“对。那个石像的考验是做一道它满意的菜。你去了不会做,卡在门口进不去。”方振国转身就走,“让苏清月教你。她红烧肉做的不错。”
顾深站在楼下,看着方振国的背影。让苏清月教他做菜?他连泡面都只会煮袋装的。
回到宿舍,王胖正在和滚滚吵架。滚滚蹲在桌上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,王胖站在对面,气得脸通红。
“你又拿我的钱炒股了?”
滚滚摇头。
“那这纸条上写的什么?”
滚滚把纸条递过来。王胖念出来:“‘胖子爱辣条’账户,今日盈利五千元。操盘手:滚滚。”
“你拿我的账户炒股?”王胖声音都变了。
滚滚挺起胸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帮你赚钱好不好?你要是不满意,我把盈利拿走,本金还你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。“那、那盈利留下。本金你拿走也行。”
滚滚翻了个白眼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行。规矩是规矩。你要么全要,要么全不要。”
“那我要!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王胖闭嘴了。
顾深坐在床边,把幽冥洞的事说了一遍。王胖听完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石像教做菜?出来变厨子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去的话,出来也会变厨子?”
“不一定。但得先学会做菜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饭盒。她把饭盒放在桌上,看了一眼顾深。
“听说你要学做菜?”
“方振国说的?”
“嗯。他给我发了消息。说让你跟我学红烧肉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方振国连这个都安排好了?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明天。”苏清月转身就走,“早上六点。食堂后厨。”
“六点?”
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”
“我又不是鸟。”
她头也不回。“你是学做菜的。学做菜就得早起。”
王胖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深哥,嫂子这是公报私仇。她就是想看你早起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她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对?早起对什么?”
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你不是鸟。”
顾深没理他。
第二天早上,五点五十九分。顾深站在食堂后厨门口,苏清月已经在了,穿着一件围裙,面前摆着一块五花肉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洗手。围裙在墙上挂着。”
顾深洗了手,穿上围裙。围裙是粉红色的,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。
“只有这件?”
“只有这件。”
顾深看着那只小猫。一个铂金级武者,穿粉红色小猫围裙做红烧肉。说出去丢死人。
“第一步,切肉。”苏清月把五花肉推过来,“切成方块,两厘米见方。”
顾深拿起刀。他的刀法用来切人没问题,切肉?他下刀,一块肉切出来,一边大一边小,像被狗啃过。
“重切。”
又切一块。还是歪的。
“重切。”
又切一块。好了一点,但还是不方正。
苏清月叹了口气。“你切人比切肉准。”
“人比肉好切。人有骨头,有筋,有纹理。肉没有。”
“肉也有纹理。”
“肉的纹理我看不懂。”
苏清月沉默了一下,走到他身后,握住他的手。“这样。刀垂直。用力均匀。别砍,是切。”
她的手很凉,力度不大,但很稳。带着他的手切了一刀。一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落在案板上。
“会了吗?”
“会了。”
“那你切。”
顾深切了一刀。比之前好,但还是有点歪。
“继续练。”苏清月退到一边,“切完这块肉,再学下一步。”
王胖趴在门口偷看,滚滚蹲在他头上。看见顾深穿粉红色围裙,王胖差点笑出声,被滚滚一尾巴抽脸上。
“别笑。笑了深哥砍你。”滚滚叽叽叫了两声,小黑没在,王胖没听懂,但大概意思猜到了。
一个小时后,顾深终于切完了一块肉。大小基本均匀,虽然有的还是歪,但至少像方块了。
“下步步,焯水。去腥。”
苏清月一步一步教,顾深一步一步学。炒糖色的时候,油溅出来,烫了他手背一下。他没吭声,继续炒。
王胖在外面看着,小声嘀咕:“深哥打王者级异兽都没这么认真过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两声。这次王胖听懂了——大概是“废话,异兽不会做红烧肉”。
一个半小时后,红烧肉出锅了。酱色的,油亮亮的,但形状不太好看,有的地方炒糊了,有的地方颜色太浅。
苏清月夹了一块,尝了尝。面无表情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能吃。”
“好吃吗?”
“不难吃。”
顾深也夹了一块。咸了。糖色炒过了,有点苦。但总体来说,确实是红烧肉的味道。
“及格吗?”
“及格。”苏清月把围裙解下来,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明天还做?”
“做到石像满意为止。”
顾深看着那盘红烧肉。做到石像满意?那得做到什么时候?
王胖冲进来,夹了一块塞嘴里,嚼了两下,表情扭曲了。“深哥,这肉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咸了。还有点苦。但——”他又嚼了两下,“能吃。真的能吃。”
滚滚也叼了一块,嚼完点了点头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比萧燃做的好吃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比萧燃做的好吃?萧燃那盒红烧肉连石像都扔了。这个评价到底是高还是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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