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宿舍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《财务报表从入门到精通》,翻了两页,抬头的时候眼神都是散的。
“深哥,这玩意儿我看不懂。”
顾深靠在门框上。“哪里看不懂?”
“第一页就看不懂。”王胖把书翻到第一页,“‘资产负债表是反映企业在某一特定日期财务状况的 main会计报表’——什么叫‘某一特定日期’?今天算不算?”
“算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说‘今天’?要说‘某一特定日期’?”
“因为写书的人喜欢装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。“那我也看不懂啊。”
“那你教滚滚看财报?”
“我教不了。我自己都看不懂。”
滚滚蹲在桌上,面前摊着三张打印纸——一家上市公司的财报,方振国帮忙搞到的。它用爪子指着纸上的一行数字,叽叽叫了两声。
小黑翻译:“它说,‘流动比率’是什么意思?”
顾深看了一眼。“流动资产除以流动负债。大于1说明公司短期内不会倒闭。”
滚滚又指了一行。小黑翻译:“‘毛利率’呢?”
“收入减成本除以收入。越高越好。”
滚滚点了点头,继续往下看。表情很认真,像一个小学生在做数学题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深哥,它看得懂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它至少在看。”
“那我也看看?”王胖凑到财报前面,看了一眼,眼睛就花了,“这数字也太多了。滚滚,你不晕吗?”
滚滚头也不抬,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晕。但亏了两万,不能不学。”
王胖沉默了。“它炒股亏了两万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。”
“那我的账户呢?”
“赚了一万三。”
王胖松了口气。“那还好。亏的不是我的钱。”
滚滚抬头看了他一眼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亏的是你的钱。”
王胖脸白了。“什么?”
“它用你的账户加仓了。昨天跌停,亏了两万。你的本金亏了五千,盈利一万三亏完了,还倒亏七千。”
王胖瘫在地上。“我的钱……”
滚滚从桌上跳下来,拍了拍他的脚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别怕。它会赚回来的。它现在在学习。”
“你学得会吗?”
“试试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,从地上爬起来。“行。我信你。但你得教我。”
滚滚看了他一眼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连第一页都看不懂,教不了。”
王胖脸又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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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点,食堂后厨。顾深站在案板前,面前摆着一块五花肉。苏清月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铲子。
“今天第几天了?”
“第五天。”
“你觉得你的红烧肉进步了吗?”
“进步了。从狗都不吃变成了能吃。”
“你的标准真低。”
“我的标准是石像满意。不是米其林。”
苏清月没说话,把五花肉推过来。“切。”
顾深切肉。五天下来,刀工进步了不少。方块大小均匀,形状方正,比第一块好了一百倍。
“焯水。去腥。”
一步一步来。炒糖色的时候,小火慢炒,没糊。倒肉,翻炒,糖色裹得均匀。放调料,冰糖这次只放了三颗——苏清月说的量。
“盖上盖子。小火炖四十分钟。”
顾深盖上锅盖,靠在灶台边上等。苏清月站在旁边,也没走。
“那个红围巾,织了一半了。”她说。
“石像说要红色的。喜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方振国说了。”她沉默了一下,“它戴上去会好看吗?”
顾深想象了一下。三米高的灰色石像,系着一条红色围巾。像圣诞老人,但没胡子。
“好看。”
“你又骗人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上次说还行就是凑合。这次是凑合还是好看?”
“好看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四十分钟后,顾深掀开锅盖。肉炖得酥烂,酱色均匀,油亮亮的,汤汁收得刚好。他夹了一块,尝了尝。
不咸。不甜。不苦。味道刚好。
“你尝尝。”他把筷子递过去。
苏清月夹了一块,嚼了两下。表情没变,但嘴角翘了一下——很快压下去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及格。”
“及格是好吃还是不好吃?”
“好吃。”
顾深也夹了一块。确实好吃。比第一天好了一百倍。比第三天甜的版本也好很多。这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好的红烧肉了。
“明天拿去给石像尝尝?”苏清月问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它还不满意呢?”
“继续练。”
她点了点头,把围裙解下来。“今天早点休息。明天去神王殿。”
回到宿舍,王胖正和滚滚一起看财报。王胖坐在桌前,滚滚蹲在他肩上,一人一鼠盯着那三张纸,表情都很严肃。
“深哥!我们看完了一页!”王胖兴奋地说。
“看懂了?”
“没有。但看完了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至少知道财报长什么样了。”
滚滚从他肩上跳下来,用爪子指着纸上的一行数字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这家公司去年赚了五千万。今年赚了八千万。增长百分之六十。”
顾深看了一眼。“你看懂了?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看懂了。这家公司做电池的。电动车用。市场在扩大。所以赚钱。”
“那你还得得它长得好看吗?”
滚滚摇头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看脸了。看数字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那你觉得这支股票能买吗?”
滚滚犹豫了一下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再研究两天。不能急。”
顾深看着这只老鼠。三天前它还看脸炒股,今天已经开始看财报、分析行业了。这学习速度,比他修炼还快。
“滚滚,你是不是天才?”
滚滚挺起胸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天才。是亏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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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顾深站在宿舍门口,手里攥着令牌。背包里装着两盒红烧肉——一盒给石像尝的,一盒备用的。
王胖抱着滚滚站在后面。“深哥,石像会满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不满意呢?”
“回来继续练。”
“那如果满意呢?”
“那就可以准备去幽冥洞了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袋子。她把袋子递给顾深。“围巾。织好了。”
顾深打开袋子。红色的围巾,比上次那条好多了——至少线头收了,宽度均匀了,不歪歪扭扭了。
“这次织得好多了。”
“练了一个星期。当然好多了。”
“你练了一个星期?”
“每天晚上织两个小时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每天晚上织两个小时?她不用修炼吗?
“你怎么不修炼?”
“织围巾也是修炼。练耐心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一个铂金级武者,织围巾练耐心?这理由找的。
“行。我带去了。”
令牌亮了。金光缠上手腕,脚下空了。
眼前一黑,又一亮。他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。紫色的天,金色的云。石板路上,石像还在扫地。围巾系在脖子上,歪了。
听见脚步声,石像抬起头。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带了吗?”
顾深把饭盒递过去。石像打开盖子,闻了闻。没说话,吃了一块。嚼了两下,表情变了——不是扭曲,是舒展。石头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。
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不咸不甜不苦。刚好。”石像又吃了一块,“你练了多久?”
“五天。”
“五天就能做成这样?”石像看着他,“那个萧燃练了一个月,做出来的还是狗都不吃。你是不是偷偷学过?”
“没有。有人教。”
“苏清月?”
“嗯。”
石像点了点头。“她是个好老师。”它把饭盒盖好,抱在怀里,“行了。红烧肉过关了。你可以去幽冥洞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去了之后,别跟那个石像说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要是知道是我放水的,会跟我吵架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放水了?”
“没有。你做的确实好吃。”石像把围巾正了正,“但如果你做的一般,我也会说好吃。因为我想吃苏清月织的新围巾。”
顾深看着它。这石像,为了新围巾,连原则都不要了。
“围巾带了。”
他把红围巾拿出来。石像眼睛亮了——石像居然眼睛会亮。它接过去,把旧围巾解下来,叠好,放进怀里。然后系上新围巾,红色的,在紫色的天下特别显眼。
“好看吗?”
顾深看着它。三米高的灰色石像,系着红色围巾。像圣诞老人进城了。
“好看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好看还是客气?”
“真的好看。”
石像摸了摸围巾。“行。你走吧。幽冥洞的事,到了之后别报我的名字。就说你是自己练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石像脾气不好。它要是知道有人走后门,会把你的红烧肉扔了。”
顾深点了点头。走出神王殿,令牌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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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京城,王胖蹲在宿舍门口。“深哥!怎么样?满意了吗?”
“满意了。”
“真的?”王胖跳起来,“那可以去幽冥洞了?”
“嗯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去了之后,别说石像是同一个。说我自己练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石像脾气不好。不喜欢走后门的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。“石像还有脾气?”
“有。还很大。”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。“围巾给了?”
“给了。它很喜欢。”
“它戴上去好看吗?”
顾深想了想。“好看。像圣诞老人。”
苏清月嘴角翘了一下。“圣诞老人是红衣服白胡子。它是灰石头红围巾。不像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像一块穿了红袜子的石头。”
王胖在旁边笑出声,被滚滚一尾巴抽脸上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幽冥洞的地图,他搞到完整的了。明天开会。”
“又开会?”王胖脸垮下来,“这次开什么会?厨艺考核总结大会?”
顾深把手机翻过来。屏幕上还有一行字:红烧肉过关了?石像给我发了消息。说好吃。恭喜。
王胖看着那行字。“石像还会发消息?它用的什么手机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老年机。字大。”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然后蹲在桌上,表情很严肃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那家电池公司,财报看完了。可以买吗?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确定?”
点头。
“亏了怎么办?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亏了算我的。赚了算王胖的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真的?”
滚滚点头。
“那你买!我全仓!”
滚滚翻了个白眼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全仓不行。先买一半。风险控制。”
“你上次说风险控制,然后全仓了。”
“那次是意外。这次不会。”
王胖犹豫了一下。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滚滚跳下桌,跑到王胖的手机旁边,用爪子划拉屏幕。动作很熟练,像炒过十年股的老手。
顾深看着它。一只老鼠,学会看财报,学会风险控制,还会操作手机。再过几天,它是不是要去证券交易所开户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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