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振国开会从来不废话。但这次他带了一包辣条来的。
辣条是卫龙的，包装袋上印着“亲嘴烧”三个字。他撕开一包，递给王胖一根，自己拿了一根，剩下的放在桌上。
王胖接过来，没敢吃，看了一眼滚滚。滚滚蹲在他肩上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包辣条，口水都快滴下来了。
“吃吧。开会零食。”方振国嚼了一口辣条，“全国高校武者大赛的参赛名单，拿到了。”
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。出现一张表格，很长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学校。
“一共三十二所高校参赛。每所学校三人。一共九十六人。”方振国又嚼了一口，“其中钻石级十二人。铂金级五十人。黄金级三十四人。”
“九十六个选手，十二个钻石？”王胖瞪大眼睛，“深哥钻石初期，排第十二？”
“并列第十二。”方振国在屏幕上点了几个名字，“这十二个人里，有五个是钻石巅峰。三个钻石后期。两个钻石中期。一个钻石初期。和你一样。”
“那个钻石初期是谁？”顾深问。
方振国放大表格，指着最下面一行。“京城大学，林清瑶。和你一样，刚突破钻石。但她有一个你没有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序列007。”方振国把辣条嚼完，“她的天赋是‘冰封万里’。范围控制型。在大赛这种一对一的对决里，控制型天赋比你的吞噬型更好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大赛不让杀人。你的天赋需要吞噬才能发挥最大威力。她的天赋只需要冻住对手就行。裁判看到对手冻住了，直接判她赢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规则对我有利还是不利？”
“不利。”方振国又撕了一包辣条，“大赛规则——不许杀人。不许致残。不许使用外部道具。你的神王战甲，算外部道具。”
“不能穿？”
“不能。大赛只允许带兵器。防具一律不许穿。”
顾深看着方振国。“那我挨打回蓝的套路用不上了？”
“用不上。你只能靠自己的实力打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“那深哥不是吃亏了？他才突破钻石，境界还没稳呢。”
“所以这一个月，你要做两件事。”方振国看着顾深，“第一，稳固钻石境界。第二，练一套不用战甲的打架套路。”
“什么套路？”
“你以前怎么打架的？”
“拿刀砍。”
“除了拿刀砍呢？”
“拿刀捅。”
方振国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就只会拿刀？”
“还会用影刃。”
“影刃也是刀。”
顾深想了想。“还会用神念。序列001的天赋是万法归宗，可以吞噬对方的天赋攻击，转化成自己的能量。但吞噬有上限，不能超过自身境界两级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你能吞噬钻石巅峰的攻击？”
“能。但吞完了得消化。消化不了就炸。”
“炸了会怎样？”
“经脉受损。半个月不能打架。”
方振国把辣条包装袋揉成一团。“那你这个月就练两样——刀法和吞噬。刀法要练到不用战甲也能砍赢钻石巅峰。吞噬要练到吞完不炸。”
“刀法跟谁练？”
“萧燃。”
“吞噬跟谁练？”
“你自己。找个人打你，用天赋攻击打，你吞。”
王胖举手。“我！我用天赋打你！我的天赋是——”
“你什么天赋？”方振国看着他。
“我的天赋是……力气大。”
“力气大不是天赋。是体质。”
“那我没天赋？”
“你没有序列觉醒。你是普通人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“那我能帮深哥练什么？”
“你能帮他买辣条。”
王胖闭嘴了。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——她很少来开会。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放在桌上。“茶。老钱让我带的。他说修战甲的时候你帮了忙，这是谢礼。”
方振国打开盖子，闻了闻。“龙井。好茶。”他喝了一口，“老钱这人，修兵器一流，抠门也一流。上次帮他修了把剑，他请我吃了一碗阳春面。这次居然送茶叶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“他说是给顾深的。”苏清月看着方振国，“不是给你的。”
方振国把保温杯放下。“那我帮他尝尝。”
苏清月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顾深，比赛的时候，别逞能。打不过就跑。”
“比赛不让跑。擂台就那么点大。”
“那就认输。”
“认输丢人。”
“丢人比丢命强。”
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王胖小声嘀咕：“嫂子这是怕你被打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认输吗？”
“不认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丢人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，不说话了。
下午，顾深在练功房。萧燃站在对面，手里拿着木刀。
“大赛规则，不许穿战甲。所以你的防御力会下降一大截。”萧燃挥了挥木刀，“你以前打架，靠战甲扛伤害，靠影刃输出。现在战甲没了，你得靠身法躲。”
“怎么躲？”
“我砍你。你躲。躲不开就挨打。”
“又是挨打？”
“这次挨打不回蓝。纯疼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来吧。”
萧燃一刀砍过来。顾深侧身躲开。第二刀横砍，顾深弯腰。第三刀从上往下劈，顾深往后退了三步，躲开了。
“身法还行。但速度不够。”萧燃收刀，“钻石级的对手，速度比你快一倍。你躲不开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用刀挡。别硬扛，用巧劲卸力。”
萧燃演示了一遍。木刀斜着架住攻击，顺势往旁边带，把力量卸掉。
“像太极？”
“对。你学得快。”
顾深接过木刀，和萧燃对练。一个砍，一个挡。刚开始挡不住，木刀被打飞了好几次。练了两个小时，终于能接住三成了。
“三成。不够。”萧燃说，“至少得接住七成。”
“七成？那得练多久？”
“每天练八小时。一周能到五成。一个月能到七成。”
“那就练。”
晚上，顾深坐在宿舍里，浑身疼。今天挨了萧燃两百多刀，虽然都是木刀，但钻石级的力气打在身上，跟铁棍差不多。
王胖递过来一瓶药酒。“擦擦。嫂子给的。”
顾深接过来。瓶子上贴着一张纸条：一天三次。别偷懒。
“嫂子对你真好。”王胖坐在床边，“她今天问我，你比赛的时候会不会穿战甲。我说不让穿。她脸都白了。”
“她脸本来就白。”
“不是那种白。是吓白的。”王胖比划了一下，“就是那种——听到坏消息，血一下子没了的那种白。”
顾深没说话，擦了药酒，倒在床上。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然后蹲在桌上，表情很严肃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电池股今天跌了百分之五。盈利从六万五跌到四万。要卖吗？
“跌了？”
点头。
“为什么跌？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大盘跌了。不是公司的问题。大盘跌了百分之三，它跌了百分之五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卖。财报没问题。下季度还有增长。拿着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风险控制。”
顾深把纸条还给它。“那你拿着。”
滚滚把纸条塞回腮帮子里，跳下桌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！四万块！能买好多辣条了！你为什么不卖？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你不懂长期投资。别吵。”
王胖脸绿了。“我是不懂。但四万块是真钱啊！”
没人理他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深站在神王殿门口。石像在扫地，红围巾系得整整齐齐。
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“听说你要参加比赛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方振国说的。他昨天来了一趟，给我送了一盒红烧肉。”石像扫了两下地，“他说你要是拿了冠军，给我带一箱。”
“一箱？”
“对。一箱红烧肉。罐头装的。能吃一年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罐头红烧肉不好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总比没有强。”石像把扫把放下，“你进去练吧。萧燃在里面等你。”
顾深走进去。萧燃已经在了，手里拿着木刀。
“今天练什么？”
“挡刀。昨天你接住了三成。今天目标四成。”
“行。”
一上午，顾深挨了三百多刀。接住了四成。下午继续，接住了五成。晚上，接住了六成。
“六成。不错。”萧燃收刀，“明天继续。目标七成。”
“七成之后呢？”
“练主动攻击。光挨打不还手，赢不了。”
回到宿舍，王胖正在看手机。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跳来跳去，他的表情从焦虑变成绝望。
“深哥！电池股又跌了！今天跌了百分之三！盈利只剩两万了！”
“滚滚怎么说？”
“它说‘别慌’。它说‘长期投资’。”王胖声音都变了，“两万块啊！昨天还有四万！明天是不是就没了？”
“不一定。也可能后天没。”
王胖脸白了。“深哥，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没吓你。股票有涨有跌。你接受不了，就卖了。”
“滚滚不让卖！”
“那你听它的。”
王胖瘫在床上，不说话了。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饭盒。她把饭盒放在桌上。“红烧肉。新配方。”
“有新配方？”
“加了红枣。补血。你挨打了一天，得补补。”
顾深打开饭盒。红烧肉上面飘着红枣，看着像甜品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你尝尝。”
顾深夹了一块。红枣的甜味和红烧肉的咸味混在一起，味道很奇特。不难吃，但很怪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怪。”
“怪是好吃还是难吃？”
“不难吃。但怪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“那我下次少放点红枣。”
“别放了。放枸杞就行。”
“枸杞补气。红枣补血。你都挨打了，气血两亏，都得补。”
“那放一半。”
“行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王胖从床上爬起来，夹了一块肉塞嘴里。“深哥，嫂子的红烧肉越来越奇怪了。上次放人参，这次放红枣。下次放什么？当归？”
“可能。黄芪也行。”
“那还是红烧肉吗？那是药膳。”
“能补就行。”
王胖又夹了一块。“味道确实怪。但吃完身上热乎乎的，挺舒服。”
滚滚跳上桌，叼了一块，嚼完点了点头，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好吃。比萧燃做的好吃一万倍。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对萧燃的厨艺是有多看不起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看不起。是实事求是。他做的红烧肉，狗都不吃。”
“你吃过？”
“没有。但我闻过。闻了想吐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萧燃的厨艺，连老鼠都嫌弃。
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大赛分组出来了。你在A组。对手是京城大学的林清瑶。”
“第一场就打林清瑶？”
“对。方振国说这是组委会故意的。序列001对序列007，有看点。”
“什么看点？”
“冰封万里对万法归宗。控制对吞噬。”王胖念出来，“方振国说，这场比赛是揭幕战。全京城直播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全京城直播？他打架从来没被直播过。
“他还说，让你穿好看点。”
“穿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别穿运动裤配皮鞋。”
顾深看着王胖。“你是在报复我？”
“不是。我是真心建议。”
顾深没理他。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电池股涨停了！今天赚了两万！盈利回到四万了！
“涨停了？”
点头。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我说了不卖吧！长期投资！”
王胖冲过来看手机。“真的涨停了！四万了！滚滚你是天才！”
滚滚挺起胸，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天才。是学了财报。”
“那明天还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看市场。”
王胖抱着滚滚亲了一口。滚滚一巴掌拍他脸上，从他怀里跳下来，跑了。
顾深看着这一幕。一只老鼠，炒股赚了四万块，被一个胖子亲了一口，给了他一巴掌。这画面，比全京城直播还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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