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武者体育馆,能坐三万人。今天坐满了。
顾深站在选手通道里,透过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,横幅、灯牌、应援棒,晃得眼睛疼。最显眼的是东边看台上一块巨大的灯牌,上面写着“序列001冲啊”,旁边画了一只卡通老鼠。
“王胖干的。”萧燃站在他旁边,面无表情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深看着那只卡通老鼠,“他什么时候做的灯牌?”
“昨天。花了三千块。”
“哪来的钱?”
“滚滚出的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一只老鼠,炒股赚了钱,给王胖做灯牌应援。这老鼠比他粉丝还上心。
苏清月从通道后面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瓶水。她把水递给顾深,没说话。
“你不说点什么?”
“别丢人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打赢了给你做红烧肉。打输了给你做药膳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“打输了就吃药膳?”
“对。苦的。让你记住教训。”
王胖从后面探出头来,脸上画着油彩,红蓝各一道,像只花猫。“深哥!加油!我在东边看台!灯牌看见了没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帅不帅?”
“丑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“三千块做的!滚滚出的钱!你得说帅!”
“丑。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仰头看着他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灯牌确实丑。但它出钱不是为了灯牌,是为了给你应援。你赢了,它赚的钱就值了。”
“我赢了跟你赚钱有什么关系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赢了比赛,出名了,它的签名就能涨价。一张一千变两千。”
顾深看着这只老鼠。它炒股赚了钱,拿钱做灯牌应援,等他出名了签名涨价,再卖掉赚钱。这老鼠搞的是产业链。
“你是我的经纪人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。经纪人是分成的。它这是投资。”
“那你投了多少?”
“三千块灯牌钱。加一包辣条。”
“辣条也算投资?”
“辣条是流动资金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广播响了。“第一场揭幕战——京城大学林清瑶,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请选手入场。”
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顾深掀开帘子,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也走出一个人——林清瑶,白色武道服,长发扎成马尾,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她看了顾深一眼,面无表情。
裁判站在场地中央,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黑色制服。“规则都清楚了吧?不许杀人。不许致残。不许用外部道具。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,比赛结束。”
两人点头。
“开始。”
林清瑶抬手。空气温度骤降,地面上结了一层白霜,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。霜蔓延到顾深脚边,鞋底被冻住了。
“冰封万里。”看台上有人喊。
顾深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的冰。冻得挺结实,像被胶水粘在地上。他拔刀,影刃出鞘,一刀砍在地面上。冰碎了,脚抽出来。但新的冰又蔓延上来,速度很快。
“你动不了。”林清瑶开口了,声音很冷,和她能力一样,“我的冰会一直追着你。你砍多少,我冻多少。”
“那就不砍了。”
顾深收起影刃,蹲下来,手按在冰面上。序列001·万法归宗——吞噬。冰面上的灵气被他吸进体内,冰层开始融化。不是碎,是化。从固体变液体,从液体变气体。
林清瑶皱眉。她加大了输出,更多的冰霜从她脚下涌出。但顾深吞噬的速度比她的输出还快,冰霜蔓延到他脚边就化了,根本冻不住。
“你的天赋是吞噬?”林清瑶问。
“对。”
“能吞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试试?”
林清瑶双手合十,冰霜凝聚成一根冰矛,一米长,尖头闪着寒光。她甩手,冰矛飞向顾深。速度很快,带着破风声。
顾深没躲。他伸手,一把抓住冰矛。冰矛在手里震动,寒气往手臂上窜。神念一动,吞噬。冰矛里的灵气被抽空,化成了一滩水,从指缝里流下去。
脑海中显示:【吞噬成功。获得灵气:少量。】
“少量?”顾深看着那滩水。冰矛看着挺猛,灵气含量还不如萧燃一刀。
林清瑶又凝聚了三根冰矛,同时甩过来。顾深没接,侧身躲开一根,用刀背磕飞一根,第三根擦着肩膀过去,衣服破了一道口子。
“你躲了?”林清瑶看着他,“刚才不是接得住吗?”
“接得住。但灵气太少。不划算。”
“不划算?”
“接了只涨一点点灵气。躲开省事。”
林清瑶脸冷了一下。她抬起双手,空气中的水汽凝聚成数十根细小的冰针,密密麻麻,像一面墙。
“那这个呢?你接不接?”
冰针齐射。顾深拔刀,影刃在身前画了一个圆,刀气形成一道屏障。冰针打在屏障上,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少数几根穿透屏障,扎在手臂上,像被蚊子叮了一口。
脑海中显示:【受到攻击。吞噬触发。获得灵气:微量。】微量?蚊子叮一口都比这个多。
“你的冰看着猛,灵气含量太低了。”顾深把手臂上的冰针拔下来,“你突破钻石多久了?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我也一个月。但我的灵气浓度比你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挨打回蓝。”
林清瑶愣住了。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继续。”
林清瑶深吸一口气,双手按在地上。整个擂台开始结冰,不是霜,是冰,三寸厚,光滑得像镜子。顾深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体,刀尖点在冰面上,吞噬。冰面从刀尖开始融化,但速度不够快——冰层太厚了,范围太大了。
“这次灵气够不够?”林清瑶站在冰面中央,双手维持着冰层。
顾深感觉了一下。冰层里的灵气在往外涌,量很大,但太分散了。像吃一锅粥,一勺一勺吃,得吃很久。
“够。但吃得太慢。”
“那就别吃了。”
林清瑶抬手,冰面上突起数十根冰刺,从下往上刺向顾深。顾深跳起来,影刃往下劈,斩断了几根冰刺。但冰刺太多,断了一根长两根,根本砍不完。
他落在冰面上,脚刚着地,冰刺又来了。这次不是从地面突起,是从四面八方——空中凝聚出冰锥,地面突起冰刺,前后左右全是攻击。
“冰封万里·全领域。”林清瑶的声音从冰墙后面传来,“整个擂台都是我的领域。你躲不掉的。”
顾深站在原地,看着四面八方的冰刺和冰锥。躲不掉。那就吃掉。
他把影刃插回腰间,双手张开。序列001·万法归宗——全力吞噬。
神念爆发,像一张大网,笼罩了整个擂台。冰刺、冰锥、冰面,所有的灵气被他吸进体内。灵气像洪水一样涌入经脉,撑得发涨。
脑海中跳出一行字:【吞噬中。灵气获取速度:快速。当前灵气储存量:78%。】
78%。快满了。再吞下去要炸了。
他切断吞噬,收手。冰刺停在半空,不动了。冰锥悬在头顶,也不动了。整个擂台的冰层失去了灵气支撑,开始碎裂。
咔嚓。冰面上出现第一道裂纹。咔嚓咔嚓,裂纹蔓延,像蜘蛛网。轰——冰层碎了,化成粉末,飘散在空气中。
林清瑶站在擂台中央,双手还在维持着冰层,但冰已经没了。她看着顾深,脸色发白。
“你吞了整座擂台的冰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经脉受得了?”
“差点受不了。78%。再吞就炸了。”
林清瑶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是什么怪物?”
“不是怪物。是充电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顾深拔刀,“你的领域没了。该我了。”
影刃出鞘,黑色的刀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顾深冲向林清瑶,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林清瑶后退,双手凝聚冰墙挡在身前。顾深一刀斩开冰墙,碎片四溅。第二刀,斩开第二道冰墙。第三刀,刀尖停在林清瑶脖子前面。
冰墙碎了。林清瑶站在原地,脖子上架着影刃。
“认输?”顾深问。
林清瑶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。“认输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。东边看台上,那块卡通老鼠灯牌亮得刺眼。王胖站在灯牌下面,挥舞着双手,脸上油彩都花了。滚滚蹲在他肩上,举着一面小旗子,上面写着“深哥牛逼”。
顾深收刀,转身走下擂台。
林清瑶在后面喊: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挨打回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有一件战甲。穿着挨打,能吸收三成伤害转化成灵气。”
“今天没穿。”
“对。所以今天没回蓝。只能靠吞你的冰。”
“那你今天消耗的灵气,比吞的多?”
“多。打完了得回去修炼补回来。”
林清瑶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赢了也不赚?”
“赢了就行。赚不赚无所谓。”
她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奇怪的表情。“你这个人,很奇怪。”
“经常有人这么说。”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,手里拿着一瓶水。她把水递给他,面无表情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冰针跟蚊子叮似的。”
“我问的是脚。你在冰上滑了好几次,脚踝扭了没?”
顾深低头看了一眼。脚踝确实有点肿,但不严重。“没事。”
“回去冰敷。”
“冰敷?打冰系的人赢了,回去冰敷?”
“冰敷消肿。跟对手是什么系没关系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”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,脸上油彩花了,衣服上全是汗。“深哥!你太牛逼了!全场欢呼!灯牌看见没?三千块没白花!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帅不帅?”
“灯牌丑。但你喊得挺卖力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你听见我喊了?”
“全场都听见了。你嗓子不疼?”
“疼。但值了!”王胖嗓子哑得像破锣,“滚滚还做了旗子!你看见没?”
“看见了。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爪子里攥着那面小旗子。旗子上写着“深哥牛逼”,字歪歪扭扭的。
“你写的?”
点头。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练了一个晚上。爪子不好握笔,写废了五张纸。”
“辛苦。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辛苦。你赢了就行。签名涨价了。刚才有人出一千五买一张。”
顾深看着它。“你已经开始卖了?”
“还没。等夺冠了再卖。现在卖亏了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下一场对手。京城科技大学的李浩然。钻石中期。天赋是‘钢铁之躯’。全身硬化,刀枪不入。”
“刀枪不入?那怎么打?”
“方振国说,他硬化的时候行动慢。打他关节。”
“关节也硬了呢?”
“那就打眼睛。眼睛不硬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打眼睛?那不是犯规吗?”
“比赛规则没说不能打眼睛。只说不能杀人致残。”
“打瞎了算致残吧?”
“不算瞎。打肿了就行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深哥,你打架好阴。”
“不是阴。是战术。”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电池股今天涨了百分之三。盈利回到五万了。要卖吗?
“还没卖?”
摇头。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卖。长期投资。”
“你上次说持有一个月。现在过了多久?”
“两周。”
“那还有两周。”
点头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深哥,滚滚是不是太贪心了?五万块了还不卖?万一跌了呢?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怎么说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财报没问题。下季度增长确定。跌了也不卖。长期投资。”
“那你就拿着。”
滚滚把纸条塞回腮帮子里,跳下桌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五万块了!能买好多辣条了!你卖了行不行?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行。你不懂价值投资。别吵。”
王胖脸绿了。“我是不懂。但五万块是真钱啊!”
没人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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