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选手休息区,手里拿着一本《人体关节图解》,翻得哗哗响。滚滚蹲在他肩上,爪子里攥着一支红笔,在图上画圈。
“膝关节、肘关节、腕关节、踝关节、肩关节……”王胖念一个,滚滚画一个,“深哥,一共十二处关节。你打算打哪个?”
顾深靠在墙上。“看情况。”
“方振国说打关节。但没说要打哪个。”
“哪个打得动打哪个。”
王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一个人体正面图,所有关节都被滚滚画了红圈,整个人像得了麻疹。
“那眼睛呢?眼睛也画一个?”
滚滚在眼睛上画了两个圈。现在更像麻疹了。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她把杯子递给顾深。“红枣枸杞水。补气血。”
“今天没挨打。”
“昨天的伤还在。脚踝肿了。”
“冰敷过了。消了。”
“消了也得补。伤筋动骨一百天。”
顾深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甜的,红枣放了不少。还挺好喝。
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。”
“那就多喝点。”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“今天的对手,钢铁之躯。你别硬砍。刀会卷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打他关节。关节是软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眼睛也行。但别戳瞎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点了点头,走了。
王胖在后面小声嘀咕:“嫂子这是怕你吃亏。她把对手研究得比你还透。”
“她本来就比我会研究人。”
“那你研究什么?”
“研究怎么赢。”
王胖闭嘴了。
广播响了。“第二场——京城科技大学李浩然,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又爆发出欢呼声。东边看台上,那块卡通老鼠灯牌又亮了。王胖今天换了新油彩,脸上画了一只老鼠,红鼻子,长胡须,丑得不行。
顾深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李浩然,一米九,肩膀宽得像门板,短袖外面露出的胳膊比顾深大腿还粗。他看了顾深一眼,咧嘴笑了。
“你就是序列001?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昨天吞了林清瑶的冰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今天吞什么?吞铁?”
“不吞。铁不好消化。”
李浩然哈哈大笑,声音大得像打雷。“你挺有意思。但我不一样。我的天赋不是外放的,是自身的。你吞不了我。”
他握紧拳头,手臂上泛起一层金属光泽——灰色,像生铁。光泽从手臂蔓延到肩膀,到胸口,到全身。整个人变成了铁灰色,站在灯光下,像一尊雕像。
“钢铁之躯。全身硬化。”裁判在旁边解释,“硬度相当于合金钢。”
顾深看着李浩然。合金钢?影刃砍得动吗?
“开始。”
李浩然冲过来。速度不快——硬化的时候行动慢,但每一步都很沉,踩得擂台咚咚响。他挥拳,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顾深。
顾深侧身躲开。拳头擦着衣服过去,带起的风刮得脸疼。他拔刀,影刃砍在李浩然胳膊上。铛——火星四溅,胳膊上留下一道白印子,但没破皮。
脑海中显示:【目标硬度:合金钢。影刃当前可切割硬度:工具钢。无法造成有效伤害。】
工具钢对合金钢。砍不动。
李浩然又一拳砸过来。顾深躲开,刀砍在肩膀上。铛——又是一道白印子。
“砍不动吧?”李浩然笑了,“我练了三年硬化,连钻石巅峰都砍不动我。你一个钻石初期,省省吧。”
“砍不动就不砍了。”
顾深收刀,退后两步。李浩然追上来,拳头像铁锤一样砸。顾深躲了三拳,第四拳擦着肩膀过去,疼得像被车撞了。
他退到擂台边缘,看着李浩然。
打不动。砍不穿。吞噬也吞不了——他的天赋是自身强化,不是外放灵气,没什么可吞的。
“关节。”他想起方振国的话。
李浩然又冲过来。这次顾深没躲,蹲下来,一刀砍在膝盖后面——腘窝。这里没有骨头,是韧带和软组织。硬化的时候,皮肤硬了,但里面的软组织还是软的。
刀砍在腘窝上,李浩然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
“你——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“关节是软的。”顾深站起来,“你硬化了皮肤和肌肉,但关节里面的韧带和软骨硬不了。打这里,你扛不住。”
李浩然脸色变了。他站起来,但右腿使不上劲——刚才那一刀砍在了韧带上了,虽然没断,但伤了。
“再来。”李浩然咬着牙,左拳砸过来。
顾深躲开,绕到他侧面,一刀砍在肘关节内侧。李浩然手臂一麻,拳头歪了。又一刀砍在腕关节上,手指松开了。
李浩然站在原地,两只手都使不上劲,右腿也瘸了。他瞪着顾深,像一头受伤的熊。
“你打关节,算什么本事?”
“赢的本事。”
李浩然深吸一口气,硬化解除,身体恢复了正常肤色。“我认输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炸了。东边看台上,王胖举着灯牌跳得老高,脸上的老鼠油彩都花了,像只脱了毛的猫。
顾深走下擂台。李浩然在后面喊: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打了我的关节,我认了。但你得告诉我,你怎么知道腘窝是弱点?”
“方振国说的。”
“方振国?武者管理局那个?”
“对。”
李浩然沉默了一下。“他以前打过我师兄。也是打关节。我师兄躺了三个月。”
“那你运气好。我只打了一下。”
李浩然脸黑了。“你是说我该谢谢你?”
“不客气。”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,手里拿着保温杯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关节打对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脚踝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你刚才躲第四拳的时候,右脚落地不稳。脚踝还是肿的。”
顾深低头看了一眼。“有点。”
“回去冰敷。然后喝红枣枸杞水。”
“今天没挨打,也要喝?”
“你打人了。打人也消耗气血。”
顾深接过保温杯,喝了一口。甜的。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,脸上的油彩糊成一团,像只花猫。“深哥!你又赢了!关节战术太牛了!方振国是不是以前专门研究过怎么打人关节?”
“他打过。打了人家师兄,躺了三个月。”
“那你打了李浩然,他会不会躺三个月?”
“不会。我只打了一下。他师兄是被打了一整套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那李浩然运气挺好的。”
“他也这么说。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签名又涨价了。有人出两千一张。要卖吗?
“两千?”
点头。
“昨天才一千五。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赢了两场,出名了。价格涨了。”
“等比赛结束再卖。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行。价格有波动。万一你下一场输了呢?”
顾深看着它。“你是在咒我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咒。是风险控制。赢了涨价,输了跌价。要在最高点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最高点是现在?”
“不知道。所以先卖一半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你卖吧。”
滚滚眼睛亮了,叽叽叫了两声,转身就跑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卖了多少张?钱呢?分我一半!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分。签名是你的,但生意是我的。你出脸,我出脑子。五五分成。”
“五五?我出脸才五五?”
“你不出脸也行。我卖深哥的照片。但照片不值钱。”
王胖脸绿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凑过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下一场对手。华北武大的赵铁山。钻石后期。天赋是‘重力场’。能改变周围的重力。”
“重力场?”王胖脸白了,“那你怎么打?重力变了,刀都拿不稳。”
“方振国说,重力场有范围。离他越近,重力越大。离得远,重力影响小。”
“那你就远程打他?”
“我不会远程。只会近战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怎么办?”
“靠近他。在重力最大的地方打。”
“那不是找死吗?重力越大,你越动不了。”
“动不了就不动。等他过来。”
“他过来打你?”
“对。他过来的时候,自己也在重力场里。他也受影响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好像有道理。但你确定能扛住?”
“不确定。试试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深哥,你每次都说‘试试’。能不能有点把握?”
“有把握就不叫试试了。”
王胖闭嘴了。
滚滚从角落里跑过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严肃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电池股今天跌了百分之二。盈利从五万跌到四万。要卖吗?
“又跌了?”
点头。
“你不是说长期投资吗?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长期投资不代表不卖。价格高了要卖,低了要买。这叫波段操作。”
“你不是说价值投资吗?”
“价值投资也要看价格。好公司贵了也要卖。”
“那你现在卖不卖?”
“不卖。跌了是加仓的机会。”
“你要加仓?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用签名赚的钱加仓。五千块。买电池股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,你疯了?跌了还买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不懂。跌了买,涨了卖。低买高卖。”
“万一继续跌呢?”
“那就继续买。摊低成本。”
“万一跌没了呢?”
“那就认亏。风险控制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滚滚是不是赌上瘾了?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确定?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确定。财报没问题。下季度增长确定。跌了是市场情绪,不是公司问题。”
“行。你买吧。”
滚滚把纸条塞回腮帮子里,跳下桌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五千块!你卖签名才赚多少?别乱花!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卖签名赚了三千。加仓五千,亏两千。但股票涨了就赚回来了。风险控制。”
“你哪来的自信它会涨?”
“财报。”
王胖瘫在床上。“深哥,滚滚比我还有自信。”
“它本来就比你有自信。”
“我也有自信!我自信能吃完一包辣条不喝水!”
“那是能吃。不是自信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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