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选手休息区，手里拿着一根绳子，绳子上拴着一个苹果。他把苹果提起来，松手，苹果掉在地上。捡起来，再提起来，松手，又掉在地上。滚滚蹲在他肩上，看了一会儿，从腮帮子里掏出一颗花生，扔出去，花生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上。
“你扔花生干嘛？”王胖回头。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测试重力。花生和苹果掉的速度一样。说明重力正常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重力正常。我在想怎么对付赵铁山的重力场。”
“你想到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王胖把苹果捡起来，“但我知道重力大的时候，苹果掉得快。深哥在重力场里，动作会变慢，刀会变重，搞不好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顾深靠在墙上。“那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别进去。在外面打。”
“我不会远程。”
“那就带个弓？带把弩？带个弹弓？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弹弓？”
“对。弹弓。你站远了射他。他重力场有范围，你站在范围外面射，他打不着你。”
“大赛不让用外部道具。弹弓也算道具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进去打。”
“进去打？你站都站不稳，怎么打？”
“站不稳就不站。趴着打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。“趴着？”
“对。趴在地上，重心低，不容易被重力掀翻。用刀砍他脚踝。”
“脚踝？又是关节？”
“对。他重力场再大，脚踝也是承重的地方。砍伤了，他自己站不稳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好像有道理。但你趴在地上，他怎么打你？”
“他打我，也得弯腰。弯腰的时候重心不稳。我趁机砍他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深哥，你这战术，是不是从街边打架学的？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她把杯子递给顾深。“红枣枸杞水。加了几片黄芪。补气。”
“今天又要挨打？”
“趴着打比站着打累。腰和胳膊都得用力。补补气。”
顾深喝了一口。黄芪的味道很重，有点苦。“苦的。”
“良药苦口。”
“红枣枸杞是甜的。黄芪是苦的。又甜又苦。”
“人生就是又甜又苦。喝吧。”
顾深看了她一眼，把水喝了。
王胖小声嘀咕：“嫂子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哲学家。是老妈子。”
苏清月回头看了滚滚一眼。滚滚缩了缩脖子，躲到王胖头发后面。
广播响了。“第三场——华北武大赵铁山，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比前两场还大。东边看台上，卡通老鼠灯牌旁边又多了一块新灯牌，上面写着“关节终结者”，字是红色的，闪闪发光。
“那块灯牌谁做的？”顾深问。
王胖举手。“我。昨晚加的急。三千块。滚滚出的钱。”
“又三千？”
“这次是加急。贵一点。但值！你现在有外号了！”
“什么外号？”
“关节终结者！帅不帅？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不帅。”
“那你想叫什么？”
“没想过。”
“那就叫关节终结者。粉丝投票选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投的票？”
“昨晚。滚滚在粉丝群里发起的投票。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滚滚从王胖头发后面探出头，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营销需要。有外号好卖签名。”
“所以你花三千块做灯牌，是为了卖签名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投资。灯牌能让你出名，出名了签名涨价，涨价了赚钱。这叫品牌建设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赵铁山，不高，一米七出头，精瘦，但眼神很沉。他穿着黑色武道服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慢悠悠地走上擂台。
“你就是顾深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关节终结者？”
“别人起的。”
“我不管你怎么打李浩然的。在我这儿，你趴都趴不下去。”
他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往下一压。空气变了——不是温度变，是重量变。顾深感觉肩膀上一沉，像背了一个人。膝盖弯了，腰也弯了。地面在脚下发出嘎吱声，擂台的地板被重力压出了裂纹。
“五倍重力。”赵铁山说，“你站得起来吗？”
顾深撑着膝盖，慢慢直起腰。五倍重力，相当于身上挂了五个子己。肌肉在抖，骨头在响，但还能站。
“站得起来。”他说。
赵铁山挑眉，双手又往下压了压。“十倍。”
轰。顾深膝盖砸在地上，擂台地板碎了。手掌撑在地上，指甲盖发白。背上的重量像一座山，压得喘不过气。
脑海中显示：【当前重力：十倍。身体负荷：78%。持续行动时间：不超过三分钟。】
三分钟。三分钟之内不解决战斗，他自己就先趴下了。
“趴着吧。”赵铁山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很慢——他自己也在重力场里，动作也变慢了，“我的重力场，不分敌我。我自己也背着十倍重力。但我练了三年，习惯了。你呢？”
他抬起脚，踩向顾深的手。顾深抽手，赵铁山踩空了，脚砸在地板上，地板又碎了一块。
顾深趴在地上，抬头看着赵铁山。十倍重力下，他的动作慢得像放慢镜头。但赵铁山的动作也慢——他习惯了重力，但速度并没有快多少。
“你慢我也慢。”顾深说。
“但我力气比你大。”赵铁山又抬起脚，“十倍重力下练了三年，我的肌肉密度是你的两倍。”
他踢出一脚，速度不快，但力量很沉。顾深侧身滚开，那一脚踢在地板上，踢出一个坑。
顾深趴在地上，从腰间拔出影刃。刀很重——十倍重力下，影刃的重量也翻了十倍，从三斤变成了三十斤。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铁。
赵铁山又一脚踢过来。顾深没躲，用刀背挡了一下。铛——三十斤的刀加上十倍重力的冲击力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“你挡不住的。”赵铁山说，“你连刀都握不稳。”
顾深没说话。他松开刀，刀掉在地上。赵铁山愣了一下。“放弃了？”
顾深双手撑地，深吸一口气。序列001·万法归宗——吞噬。不是吞赵铁山的天赋，是吞重力场里的灵气。重力场是天赋外放形成的，里面有灵气。灵气被抽走，重力场就会变弱。
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进体内。重力的压迫感轻了一点——九倍。八倍。七倍。
赵铁山脸色变了。“你吞我的重力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吞得了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
顾深加大吞噬。重力继续下降——六倍。五倍。四倍。赵铁山双手往下压，拼命维持重力场，但灵气流失的速度比他的输出还快。
三倍。两倍。一倍。重力恢复正常。
顾深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身上轻得像要飞起来。
“你的重力场，没了。”他弯腰捡起影刃，“现在，该我了。”
赵铁山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的速度恢复了正常——但顾深的速度也恢复了正常。两人都是钻石级，速度差不多。但顾深手里有刀。
影刃划出一道弧线，砍向赵铁山的膝盖。赵铁山侧身躲开，但慢了半拍——他练了三年的重力适应，习惯了慢动作，重力突然消失，他的反应速度反而比正常人慢了一点。
刀砍在小腿上。赵铁山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“你的膝盖，没练过硬吧？”顾深看着他。
赵铁山咬着牙，想站起来。顾深第二刀砍在他肩膀上，把他压回地面。
“认输？”
赵铁山瞪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“认输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炸了。东边看台上，“关节终结者”灯牌亮得刺眼。王胖站在灯牌下面，举着“深哥牛逼”的旗子——滚滚做的那面，字还是歪歪扭扭的。
顾深走下擂台。赵铁山在后面喊：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吞了我的重力场。吞了多少？”
“全部。”
“你的经脉受得了？”
“差点受不了。87%。再吞就炸了。”
赵铁山沉默了一下。“上次林清瑶的冰，你吞了78%。这次87%。你的上限是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快到了。”
“那你还敢吞？”
“不吞就趴着。趴着就输。”
赵铁山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，不要命。”
“经常有人说。”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，手里拿着保温杯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吞了多少？”
“87%。”
“疼不疼？”
“疼。经脉胀得慌。”
“回去打坐。把灵气消化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，没说话，把保温杯递过来。“黄芪水。补气。”
顾深喝了一口。苦的。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，脸上画着新油彩——这次是“关节终结者”五个字，写满了整张脸，像一本打开的书。
“深哥！你又赢了！三连胜！关节终结者！帅不帅？”
“不帅。”
“那帅不帅不重要！重要的是你赢了！”王胖嗓子已经哑了，说话像砂纸磨铁，“滚滚！签名涨价了没？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签名涨到三千一张了！三场比赛，三连胜，三千块！要卖吗？
“三千？”
点头。
“上午才两千。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你赢了赵铁山。赵铁山是钻石后期。你越级打赢了。价格翻倍。”
“那你卖了多少张？”
“卖了十张。三万块。加仓电池股。”
“又加仓？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电池股今天跌了百分之三。加仓的好机会。三万块全买了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！三万块！全买了？万一再跌呢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跌了继续买。摊低成本。电池股下季度财报出来就涨。等着瞧。”
“你哪来的自信？”
“财报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，滚滚是不是走火入魔了？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确定？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确定。风险控制。亏了算我的。赚了五五分。”
“你上次说签名生意五五分。股票也要五五分？”
“签名是签名。股票是股票。分开算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你买吧。”
滚滚眼睛亮了，叽叽叫了两声，转身就跑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！三万块！你买股票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？那是我的账户！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你的账户。是我的操盘账户。你只是壳。”
王胖脸绿了。“壳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你出名字，我出钱。赚了分你一半。”
“那亏了呢？”
“亏了算我的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那行。”
顾深看着王胖。“你刚才不是反对吗？”
“它说亏了算它的。那我怕什么？”
“你的账户亏了，信用记录会花。”
王胖愣了一下。“会花吗？”
“会。股票账户亏太多，信用分下降。以后贷款买房都难。”
王胖脸白了。“滚滚！回来！别买了！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别怕。不会亏。信我。”
“你上次也说信你！结果跌了两万！”
“那次是意外。这次有财报。”
王胖瘫在椅子上。“深哥，我是不是被一只老鼠PUA了？”
“是。”
王胖不想说话了。
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下一场对手。冠军热门——华南武大的周天行。钻石巅峰。天赋是‘雷神之体’。能操控雷电。”
“雷电？”王胖脸又白了，“那你怎么打？雷电又不能吞。吞了电自己。”
“能吞。但吞了会触电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不吞。躲。”
“躲得过吗？雷电的速度，接近光速。”
“躲不过。但能预判。他出手之前，肩膀会动。看肩膀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你确定来得及？”
“不确定。试试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又是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
滚滚从门口跑进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跳到桌上，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得意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电池股加仓成功。三万块，均价十二块五。现价十二块三。亏了六百块。没事。等着涨。
“你亏了还得意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得意。是淡定。投资有波动。正常。”
“你不怕继续跌？”
“不怕。财报下季度出。出了就涨。”
“万一财报不好呢？”
“不会。我研究过了。”
顾深看着这只老鼠。研究财报、波段操作、风险控制、淡定面对亏损。它比王胖像个正经投资者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，你真不怕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怕。你亏三千块的时候都不怕，我亏六百块怕什么？”
王胖脸绿了。“我那三千块是亏的自己的钱！你这六百块亏的是我的账户！”
“一样。”
王胖不想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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