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选手休息区,手里拿着一桶水,面前的地上画了十个圈。他往第一个圈里倒了一点水,水在地上摊开。滚滚蹲在他肩上,爪子里捏着一把面粉,往第二个圈里撒了一点,白花花一片。
“水能照出影子。分身没影子,倒水也照不出。”王胖指着第一个圈,“没用。”
“面粉能显出脚印。分身踩了没脚印?”王胖又指着第二个圈,滚滚撒面粉那个,“但擂台不让撒面粉。犯规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那泼水呢?泼水也犯规?”
“泼水不犯规。但水泼上去,分身和真身都一样湿。分不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王胖挠了挠头。“方振国说摸体温。真身体温正常,分身体温低。但比赛的时候,你摸人家脸,裁判会不会以为你耍流氓?”
顾深靠在墙上。“会。”
“那你还摸?”
“不摸脸。摸手。握手的时候顺便摸。”
“人家跟你握手?”
“比赛开始前,会握手。礼仪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那要是她不伸手呢?”
“那就打的时候摸。刀背拍一下,冷的假的热的真。”
“拍一下能感觉出来?”
“能。影刃导热。冷的刀身会凝水汽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你这刀还能当温度计用?”
“嗯。功能多。”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她把杯子递给顾深。“姜汤。驱寒。”
“今天又不冷。”
“孙怡的分身体温低。你摸她的时候,万一摸多了,寒气入手。喝姜汤驱寒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“我还没摸,你就知道我会摸多?”
“你肯定会摸多。十个分身加一个本体,你至少得摸五六个才能找到真的。摸一个喝一口。”
“那我要喝五六口?”
“不用。喝一杯就行。浓缩的。”
顾深打开杯子,喝了一口。辣的,姜放了很多,辣得他眼眶发酸。
“好喝吗?”
“不好喝。”
“不好喝也得喝。喝完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王胖小声嘀咕:“嫂子现在是越来越像营养师了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营养师。是怕深哥被寒气入侵。分身体温低,摸多了会感冒。”
“感冒?钻石级武者会感冒?”
“体质强不代表不会感冒。寒气入体,免疫力下降。一样流鼻涕。”
王胖想象了一下顾深流鼻涕打架的画面,笑出了声。
广播响了。“第五场——华北武大孙怡,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一波接一波。东边看台上,灯牌又多了——除了“关节终结者”“深哥别被电”“深哥牛逼”,还有一块新的:“深哥摸她”,字是粉红色的,一闪一闪。
顾深看着那块粉红灯牌。“这谁做的?”
王胖举手。“我。昨晚加的急。五千块。滚滚出的钱。”
“五千?之前不是四千吗?”
“粉红灯牌贵。粉色LED灯珠比蓝色的贵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为什么贵?”
“因为粉色好看。粉丝喜欢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花五千块做个‘深哥摸她’的灯牌,你觉得合适吗?”
“合适。这是战术。粉丝知道你要摸体温,给你加油。”
“加油的方式是‘深哥摸她’?”
“对。简单直接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孙怡,一米六五,短发,穿着黑色武道服,身材纤细。她身后跟着九个一模一样的人,身高、发型、衣服、表情,完全一致。
十个孙怡站成一排,同时开口。“你好,顾深。”
声音也是十个人同时发出来的,像合唱团。
“你好。”顾深看着那十个人。
“你能分出哪个是真的吗?”十个孙怡同时笑了,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分不出。但可以试试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开始。”
十个孙怡同时冲过来。不是直线,是散开的,从不同方向包抄。顾深站在原地,影刃出鞘,横在身前。
第一个孙怡冲到面前,一拳打过来。顾深侧身躲开,刀背拍在她手臂上。凉的。刀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——分身。
分身被拍中,晃了一下,没消失。孙怡的分身不是幻影,是实体——能打能踢,挨打也不散。
“实体分身?”顾深皱眉。
“对。不是幻影。是灵气凝聚的分身,有质量,能攻击。”十个孙怡同时说,“你拍中一个,她不会消失。你得把十个全打倒,才能碰到我。”
“十个全打倒?”
“对。或者——找到我。”
顾深看着十个孙怡。真身混在九个分身里,一模一样。体温不同,但十个同时冲过来,他没时间一个一个摸。
四个分身同时攻击,拳脚从不同方向打过来。顾深挡住两个,挨了两个——一脚踢在腰上,一拳打在肩膀上。不疼,但烦。
他退后两步,蹲下来,手按在地上。神念爆发,像一张网,笼罩了整个擂台。神念能感知灵气波动。分身是灵气凝聚的,灵气波动比真身强。真身体内有经脉,灵气波动是有规律的,分身的灵气波动是死的,像机器。
神念扫过十个孙怡。九个分身的灵气波动一模一样,频率固定,没有变化。真身的灵气波动在变化——呼吸、心跳、肌肉收缩,灵气随着身体状态在流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
顾深站起来,冲向第三个孙怡——从左往右数第三个。那个孙怡脸色变了一下,后退一步。其他九个分身冲过来挡在面前。
顾深一刀斩开面前的分身,分身被斩成两半,化成灵气散在空气中。第二个,第三个——他连续斩了六个分身,冲到真身面前。
真身孙怡双手交叉挡在胸前,顾深一刀拍在她手臂上。温的。刀身上没有水汽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孙怡咬着牙,双手一推,一股灵气冲击波从掌心发出。顾深没躲,硬扛了一下,退了一步。冲击波不疼,但把他推开了。
剩下的三个分身冲过来,和真身站在一起。四个孙怡,一模一样。
“你找到了,但你打不中我。”孙怡说,“我的分身会一直挡在前面。你砍一个,我补一个。我的灵气够维持一百个分身。你能砍多少?”
“一百个?你之前说最多九个。”
“骗你的。情报战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挺会骗人。”
“比赛就是这样。真真假假。”
顾深把影刃插回腰间。序列001·万法归宗——吞噬。不是吞孙怡,是吞擂台上的灵气。分身是灵气凝聚的,擂台上的灵气被抽走,分身就维持不住了。
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进体内。三个分身的灵气被抽空,化成灵气碎片,消散在空气中。孙怡脸色变了——她拼命输出灵气想重新凝聚分身,但输出的速度赶不上被吞噬的速度。
“你吞我的分身?”
“对。分身也是能量。能量就能吞。”
孙怡咬着牙,不再凝聚分身,直接冲向顾深。没了分身,她就是普通钻石中期武者——速度不慢,力量不小,但没有特殊攻击手段。
顾深拔刀,一刀拍在她肩膀上。温的。是真的。
第二刀拍在她膝盖上。孙怡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
“认输?”
孙怡抬头看着他。“你吞了我多少灵气?”
“不多。分身灵气含量低。大概30%。”
“30%?我的分身只有重力场的三分之一?”
“对。外放型分身,单位灵气密度低。”
孙怡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的天赋太克制我了。”
“不是克制。是通吃。”
孙怡深吸一口气。“认输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山呼海啸。东边看台上,“深哥摸她”的粉红灯牌亮得刺眼。王胖站在灯牌下面,脸上的油彩换了——“五连胜”三个字,红底黄字,像一块告示牌。
顾深走下擂台。孙怡在后面喊: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刚才拍了我三下。肩膀、膝盖、还有一下拍在手臂上。算不算摸?”
“算。”
“那你摸了我三下。按比赛规则,算不算骚扰?”
顾深看着她。“你认输了。比赛结束了。不算。”
“那比赛没结束的时候摸呢?”
“那是战术。不是骚扰。”
孙怡笑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,挺会说话。”
“经常有人说。”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,手里拿着保温杯——姜汤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摸了几下?”
“三下。肩膀、膝盖、手臂。”
“都是冷的?”
“肩膀和手臂是分身,凉的。膝盖是真身,温的。”
“那你摸对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姜汤喝了吗?”
“喝了。”
“喝完没有?”
“还剩一点。”
“喝完。别剩。”
顾深把姜汤喝完了。辣的。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,脸上的“五连胜”油彩糊了一半,但精神很好。“深哥!五连胜!你又赢了!孙怡那个分身术,看着吓人,其实没什么用,对吧?”
“有用。但被克制了。”
“那你下一场对谁?”
顾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“方振国刚发的消息。下一场,华南武大的陈飞羽。钻石巅峰。天赋是‘音波’。能发出超声波和次声波。”
“音波?”王胖脸白了,“那你怎么打?声音又吞不了。吞了震破耳膜。”
“能吞。但吞了伤耳朵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堵耳朵。”
“堵耳朵有用?”
“超声波堵不住。次声波也堵不住。但能减弱。”
“怎么减弱?”
“用灵气护住耳膜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你确定来得及?”
“不确定。试试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又是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签名涨到八千一张了!五连胜!价格又涨了!要卖吗?
“八千?”
点头。
“上午才五千。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赢了孙怡。孙怡是幻影分身,很难打。你破解了她的天赋,身价又涨了。”
“你卖了多少?”
“卖了三十张。二十四万。加仓电池股。”
“又加仓?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电池股今天跌了百分之二。加仓的好机会。二十四万全买了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!二十四万!全买了?你之前买了十万,亏了一千。现在又买二十四万?万一继续跌呢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继续跌继续买。电池股现价十一块五。之前均价十二块三。现在买,摊低成本到十一块九。等涨到十三块就赚了。”
“万一跌到十块呢?”
“那就继续买。核心资产继续卖签名。深哥赢了陈飞羽,签名涨到一万一张。卖一百张就是一百万。再跌再买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滚滚这是不是传说中的‘无限现金流’?”
“是。但现金流是卖我的签名换来的。”
“那你不是成了它的印钞机?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是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印钞机。是核心资产。印钞机会贬值。核心资产会增值。”
顾深看着这只老鼠。“你再说一遍?”
滚滚缩了缩脖子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是核心资产。我是资产管理人。王胖是执行合伙人。分工明确。”
“执行合伙人就是跑腿的?”王胖问。
“对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陈飞羽的音波,次声波频率是7赫兹,和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接近。会引起共振,内脏受损。你护住耳膜没用,得护住内脏。”
“怎么护?”
“用灵气包裹内脏。像穿一件灵气内衣。”
“灵气内衣?”
“对。把灵气凝聚成一层膜,贴在五脏六腑表面。音波打过来,被灵气膜吸收,不伤内脏。”
“能吸收多少?”
“看你灵气膜的厚度。越厚吸收越多。但灵气膜太厚会影响内脏活动,呼吸都困难。”
“那多厚合适?”
“自己试。今晚练。明天比赛。”
顾深把手机放下,盘腿坐在床上。神念引导灵气进入体内,在心脏表面凝聚成一层薄膜。薄了,像保鲜膜。加厚,像棉袄。呼吸开始变困难。
减一点。呼吸顺畅了。再减一点。刚好。
“就这个厚度。”
王胖在旁边看着。“深哥,你在干嘛?”
“做灵气内衣。”
“内衣?你穿在衣服里面?”
“穿在身体里面。五脏六腑外面。”
王胖想象了一下,打了个寒颤。“听着就难受。”
“是难受。但能保命。”
滚滚从门口跑进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跳到床上,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得意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电池股加仓成功。二十四万,均价十一块五。现价十一块六。赚了两千四百块。开始赚钱了!
“涨了?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我说了会涨吧!价值投资!”
“你不是说波段操作吗?”
“价值投资加波段操作。长期持有,短期调整。”
“那你卖不卖?”
“不卖。等十三块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,现价十一块六,你等十三块。要涨百分之十二。能涨到吗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能。财报下下周出。出了就涨。”
“万一财报不好呢?”
“不会。我研究过了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滚滚现在越来越有自信了。”
“亏出来的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,从床上跳下来,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你赚了两千四,分我多少?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一成。二百四十块。明天给你。买辣条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二百四十块!能买八十包辣条!”
顾深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五连胜。明天第六场。对手是音波。他摸了摸胸口——灵气膜还在,呼吸有点沉,但不影响行动。
明天试试。不行就吞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