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,顾深便径直找到了王胖。
“带我去找老韩。”
王胖正蹲在路边啃着热包子,闻言整个人都僵住,脸瞬间绿了。
“真……真去啊?”
顾深看着他。
那眼神没什么温度,却让王胖心里发毛。他跟顾深从小一起长大,最清楚这眼神代表着——这事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王胖把包子三两口塞进嘴里,噎得直翻白眼,灌了半瓶水才顺下去:“去去去,我带你去找韩叔。但说好了,我只负责带路,不进去!”
顾深没说话,转身往前走。
王胖追上去,一路叨叨不停:“深哥,那可是青铜中期的偷猎队!你才黑铁中期,差一个大阶位呢!韩叔肯定也会劝你……”
顾深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,心里却在盘算着老韩这个人。王胖之前提过,对方在禁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后来负伤才退隐下来,这种人积攒的实战经验,远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。
城北一片待拆的平房区。
房子墙上画着大大的“拆”字,窗户玻璃碎了一半,地上全是垃圾,塑料袋易拉罐滚得到处都是。野猫蹲在墙头晒太阳,看见人来,嗖地跑了。
王胖带着顾深七拐八绕,最后在一个破院子前停下。
院子门是块破铁皮拼的,锈得看不出原色,用根铁丝拧着。院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兽骨、生锈的铁笼、破旧的车胎,还有几个发黑的捕兽夹,看着就瘆人。
王胖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,加大了力气,铁皮门哐哐响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,眼珠子转了转,落在两人身上。
“谁?”
“韩叔,我,胖子。”王胖陪着笑,“带我兄弟来请教点事儿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瘸腿老头站在门口,五十多岁,脸上三道疤,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,跟蜈蚣趴脸上似的,看着怪吓人。他打量了顾深一眼,眼神锐利得很,像能看穿人。
“进来。”
院子里比外面看着还乱。老韩在一张破躺椅上坐下,从怀里摸出根烟,点上,深吸一口,吐出一团烟雾。
“要问什么?”
顾深直接说:“我要去禁区截偷猎队的货,疾风狼幼崽。”
老韩抽烟的动作停了。
他盯着顾深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“黑铁后期,截青铜中期的偷猎队?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你小子活腻了?”
顾深没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,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——两千块,整整齐齐。
老韩看了一眼钱,又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坐下吧。”
他从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摊开在顾深面前。地图上画满了红圈和箭头,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,密密麻麻的。
“禁区边缘分三块。”老韩指着地图,“东边沼泽,异兽多,地形复杂,容易迷路。西边废弃工厂区,建筑多,适合隐蔽,但也容易被人埋伏。北边林地,相对安全,但异兽分散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着几个红圈:“偷猎队那帮人,最喜欢在西边活动。工厂区隐蔽,方便他们扎营,也方便出货。”
顾深认真听着,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。
老韩继续说:“野狗那伙人,领头的叫刀疤,青铜中期,心狠手辣。手下还有四个,两个青铜初期,两个黑铁后期。他们专抓异兽幼崽,卖给省城的阔佬。”
他用烟头在地图上点了一下:“根据我的情报,他们这次的目标是疾风狼幼崽。疾风狼速度快,幼崽值钱,一只就能卖几百万。”
顾深眼神动了动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交易?”
老韩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天后,西边废弃工厂区,靠近中层边缘的地方。具体位置我不知道,但你到时候可以跟着周虎那小子。”
王胖在旁边掏出个小本本,看着他们两个人:´“唉,老韩,说慢点,记不过来呀!”然后讪讪一笑。
老韩瞥了他一眼,又讲了半个多小时,把禁区里的注意事项、异兽习性、逃跑路线、应急处理,全讲了一遍。什么异兽怕什么气味,什么地形容易遇到什么,遇到群居异兽怎么跑,受伤了怎么止血,讲得口干舌燥。
“记住了?”他问。
顾深点头。
王胖把本子递过来,一脸得意:“韩叔,您看看我记的对不对?”
老韩接过本子,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精彩起来。
“烤鼠妖肉配方……疾风狼后腿腌制方法……狂暴熊掌怎么去腥……”他念着念着,脸都黑了,“老子讲了半天禁区生存,你就记了个菜谱?”
王胖讪笑:“知识要和生活结合嘛……”
老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拍得王胖一个趔趄,差点趴地上。
“结合你个头!”
王胖揉着后脑勺,一脸委屈,敢怒不敢言。
老韩不理他,看着顾深,眼神复杂。
“小子,你真要去?”
顾深点头。
老韩沉默了几秒,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,扔给他。
“拿着。这是我当年用的护身符,辟邪的。”
顾深接住,低头看了一眼。铁牌很旧,边缘都磨圆了,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,像字又像画。
他心里一暖。这老头,面冷心热。
“谢谢韩叔。”
老韩摆摆手:“活着回来。要是能活着出来,下次来,我教你几手真本事。”
走出老韩的院子,王胖还在揉后脑勺。
“深哥,韩叔打我你也看见了,你得负责。”
顾深看他一眼。
王胖立刻改口:“我的意思是,你得保护好我。禁区那地方,我可不去!”
顾深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他知道王胖嘴上这么说,真到那天,这家伙肯定又会跟来。
王胖追上去,叨叨了一路。
三天后的傍晚。
顾深站在禁区边缘的铁丝网前。
铁丝网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林地,树木扭曲,杂草丛生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,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没人管。偶尔传来几声嘶吼,不知道多远,听着瘆人。
王胖蹲在铁丝网外面,裹着件旧大衣,脸皱成苦瓜。
“深哥,多久回来?”
顾深翻过铁丝网,头也不回:“天亮前。”
“那你早点回来!晚了我就冻死了!”王胖在后面喊,声音越来越小。
顾深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。
王胖蹲在地上,裹紧大衣,瑟瑟发抖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得周围惨白一片,跟泼了层霜似的。他等了半个小时,开始无聊。又等了半个小时,开始冷。再等了半个小时,开始饿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瓜子,嗑了起来,嗑得满地都是壳。
嗑着嗑着,低头看见一只蚂蚁在地上爬。他凑上去,小声说:“兄弟,你冷吗?我冷。”
蚂蚁当然不理他,继续爬,钻进了石头缝里。
王胖叹了口气,抬头看着月亮。
“深哥啊深哥,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……”
此刻周家老宅里,周苍端着茶盏,慢慢吹着热气。
“那小子进禁区了?”
周虎点头:“是,傍晚的时候进去的。”
周苍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放下茶盏,“派人跟着,别让他坏了事。”
“是。”
周虎退出去。
周苍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月色。
“黑铁后期,就敢进禁区截胡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翻出什么浪。”
本章热评
“卧槽,深哥真进禁区了?”
“老韩那个护身符是认真的吗?真能辟邪?”
“王胖跟蚂蚁聊天那段笑死我了哈哈哈哈”
“周苍派人盯梢,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“三天后,深哥能活着回来吗?”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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