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选手休息区,手里拿着两个棉球,往耳朵里塞。塞进去,掉出来。再塞,又掉出来。
“深哥,棉球塞不住。耳朵眼太小。”
“那是你的耳朵眼小,不是棉球的问题。”
王胖换了个姿势,把棉球搓细了,塞进去,终于卡住了。他拍了拍耳朵,听不见声音了,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咚咚,像打鼓。
“塞住了。但听不见裁判喊开始怎么办?”
“看裁判手势。他举手你就冲。”
“冲哪儿?”
“冲对手。”
王胖把棉球拔出来。“不行。我听不见声音,心里发慌。”
“那你别塞了。你又不是选手。你在看台上,离擂台几十米,音波伤不着你。”
“万一伤着呢?”
“那你戴耳罩。”
王胖从包里翻出一个耳罩——工地用的那种,黄色的,上面有划痕。“这玩意儿能防音波?”
“能防噪音。音波不一定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
王胖把耳罩戴上。现在他看起来像个工地工人。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“雪梨汤。润肺。”
“今天又换花样了?”
“音波伤肺。次声波会引起肺部共振。喝雪梨汤润肺,减少损伤。”
顾深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甜的,雪梨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。“好喝。”
“好喝就多喝点。喝完。”
顾深把雪梨汤喝完了。
王胖摘下耳罩凑过来。“嫂子,有我的份吗?”
“没有。你又不打架。”
“我加油也需要润肺。喊了五场了,嗓子都哑了。”
苏清月看了他一眼。“回去自己煮。雪梨切块,加冰糖,炖一小时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就喝水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广播响了。“第六场——华南武大陈飞羽,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。东边看台上,灯牌又多了——除了之前的那些,又加了一块新的:“深哥震他”,字是黄色的,像闪电形状。
顾深看着那块黄灯牌。“这谁做的?”
王胖举手。“我。昨晚加的急。六千块。滚滚出的钱。”
“怎么越来越贵?”
“黄色LED灯珠贵。比粉色还贵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为什么贵?”
“因为黄色少见。物以稀为贵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花六千块做个‘深哥震他’的灯牌,你觉得合适吗?”
“合适。这是战术。音波嘛,震回去。”
“我不会震。我只会吞。”
“那就写‘深哥吞他’。但吞字不好看。震字帅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陈飞羽,一米七八,瘦长脸,戴着一副眼镜,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——一把口琴。
“你打架带口琴?”顾深看着他。
“这是我的兵器。”陈飞羽把口琴举起来,“音波武器。能放大我的天赋。”
“口琴当兵器?吹口琴打人?”
“对。吹死你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开始。”
陈飞羽把口琴放到嘴边,吹了一口气。没有声音——不是没声,是超声波。顾深耳膜一震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灵气护住了耳膜,但超声波不是从耳朵进的,是穿透了头骨,直接震荡内耳。
脑海中显示:【受到超声波攻击。内耳受损程度:2%。】
“2%。”顾深皱眉。才刚开始就2%了,再吹几口,内耳就废了。
陈飞羽又吹了一口气。这次是次声波,频率7赫兹。顾深胸口一闷,像被锤子砸了一下。灵气膜护住了内脏,但次声波的共振频率和心脏接近,心脏跳动的节奏被打乱了。
脑海中显示:【受到次声波攻击。心率紊乱程度:5%。】
“你的灵气膜不错。”陈飞羽放下口琴,“能扛我的次声波。但能扛多久?我吹一首曲子,五分钟。你能扛五分钟吗?”
“试试。”
陈飞羽开始吹口琴。不是曲子,是噪音——超声波和次声波交替,频率忽高忽低,像有人拿电钻钻脑子。顾深站在原地,灵气膜全力运转,护住耳膜和内脏。但声波不是只从耳朵进,是从全身皮肤进,穿透肌肉,穿透骨骼,直达内脏。
脑海中跳出提示:【内耳受损:5%……8%……12%……】【心率紊乱:10%……15%……20%……】
数字跳得太快了。照这个速度,一分钟就废了。
顾深拔刀,冲向陈飞羽。陈飞羽后退,同时吹口琴,声波像一堵墙推过来。顾深冲到一半,被声波震得脚步不稳,像逆风行走。
“你冲不过来。”陈飞羽一边吹一边后退,始终保持着距离,“我的声波射程三十米。你离我越近,声波越强。到了十米以内,你的内脏会炸。”
“炸不了。”
顾深蹲下来,手按在地上。序列001·万法归宗——吞噬。声波也是能量——声音的本质是振动,振动就是能量。吞噬启动,空气中的声波被吸进体内,转化成灵气。
陈飞羽脸色变了。“你吞我的声波?”
“对。声波也是能量。”
“你不怕吞了伤内脏?”
“吞的时候声波已经转化成灵气了。不经过身体。”
陈飞羽加大输出,口琴声变得尖锐刺耳。但顾深吞噬的速度比他的输出快,声波在空气中就被吸走了,传到顾深身上的不到三成。
三成声波打在灵气膜上,内耳受损和心率紊乱的速度慢下来了。
【内耳受损:15%……17%……19%……】【心率紊乱:25%……27%……29%……】
数字还在跳,但慢了。照这个速度,能扛三分钟。
三分钟够了。
顾深站起来,顶着声波往前走。每走一步,声波更强,吞噬更快。走到十米以内,声波的强度翻倍,吞噬也翻倍。陈飞羽的脸涨红了,腮帮子鼓得像蛤蟆,口琴声嘶哑了。
五米。顾深举起刀。
陈飞羽放下口琴。“停。”
顾深停下。
“我认输。”陈飞羽喘着气,“我的声波被你吞了七成。剩下三成打不穿你的灵气膜。再打下去,我先累死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炸了。东边看台上,“深哥震他”的黄灯牌亮得刺眼。王胖站在灯牌下面,戴着黄色耳罩,像一只工地上兴奋的蜜蜂。
顾深走下擂台。陈飞羽在后面喊: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吞了我的声波,转化率多少?”
“七成。”
“七成?我的声波被吞了七成?”
“对。你的声波单位灵气密度比特斯拉的重力场还低。大概只有他的60%。”
陈飞羽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怎么扛住的?”
“灵气膜。在五脏六腑外面包了一层灵气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昨晚。方振国教的。”
陈飞羽点了点头。“方振国这人,什么都懂。”
“嗯。”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,手里拿着保温杯——雪梨汤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内脏怎么样?”
“心率紊乱29%。内耳受损19%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。休息一晚就好。”
“雪梨汤喝了吗?”
“喝了。”
“喝完没有?”
“喝完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“回去打坐。修复内脏。”
“嗯。”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,脸上的油彩换了——“六连胜”三个字,红底黄字,像一条横幅。耳罩还戴着,像个智障。
“深哥!六连胜!你又赢了!音波怪被你吞了!你还有什么不能吞的?”
“不知道。下一场对手是谁?”
王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“方振国刚发的消息。下一场,华东武大的姜子涵。钻石巅峰。天赋是‘精神控制’。能控制人的思维。”
“精神控制?”顾深皱眉,“这怎么打?”
“方振国说,精神控制有范围。十米以内。你站在十米以外打她。”
“我不会远程。”
“那就用刀气。影刃有刀气吗?”
“有。但刀气射程只有五米。”
“那你在五米外砍她。砍不中就退。别进十米。”
顾深想了想。“行。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签名涨到一万一张了!六连胜!价格破万了!要卖吗?
“一万?”
点头。
“上午才八千。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赢了陈飞羽。陈飞羽是音波怪,很难打。你硬扛了他的音波还吞了七成,身价暴涨。”
“你卖了多少?”
“卖了五十张。五十万。加仓电池股。”
“又加仓?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电池股今天横盘。没涨没跌。现价十一块六。加仓五十万,均价摊到十一块七。等涨到十三块就赚了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!五十万!你卖了五十张签名?深哥签了五十张?什么时候签的?”
“昨晚。你睡觉的时候。深哥签了五十张,手都酸了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你签了五十张?”
“嗯。滚滚拿了一沓纸过来,让我签。说加急。”
“你签了多久?”
“一个小时。手抽筋了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不是成了签名机器?”
“是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机器。是核心资产。机器会坏。核心资产会升值。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再说一遍?”
滚滚缩了缩脖子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是核心资产。我是资产管理人。王胖是——”“跑腿的。”王胖接话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姜子涵的精神控制,不是控制你的思维,是控制你的感官。她让你看到幻觉,听到幻觉,闻到幻觉。你以为你在打她,其实你在打空气。”
“那怎么破?”
“闭眼。堵耳。捏鼻子。切断所有感官。”
“切断感官怎么打?”
“用神念。神念不是感官,是精神力。精神控制影响不了神念。”
“神念能当眼睛用?”
“能。你以前用过。神念探路,比眼睛准。”
顾深想了想。“行。明天试试。”
滚滚从门口跑进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跳到床上,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得意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电池股加仓成功。五十万,均价十一块七。现价十一块八。赚了四万多。要卖吗?
“不卖。等十三块。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价值投资。”
“你不是说波段操作吗?”
“价值投资为主,波段操作为辅。大部分仓位长期持有,小部分仓位高抛低吸。”
“那你这次没高抛低吸?”
“没有。全仓长期持有。因为财报快出了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,你全仓了?五十万全买了?”
“加上之前的,一共持仓八十万。均价十一块七。”
“八十万?你哪来那么多钱?”
“卖签名。深哥的签名卖了八十万。全是净利润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你的签名值八十万了?”
“嗯。但钱不在我手里。”
“在谁手里?”
“在滚滚手里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不是白打工?”
“不是白打工。滚滚说等股票涨到十三块,卖出,利润五五分。”
“那你分多少?”
“八十万涨到十三块,利润大概八万。分我四万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你打了六场比赛,签了八十张名,赚四万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还不如去打工。打工一个月也有四万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你是在安慰我?”
“不是。我在说你惨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,从床上跳下来,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深哥分四万,我分多少?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一成。八千。”
“八千?能买多少辣条?”
“两千六百包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够了!够吃半年了!”
顾深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六连胜。明天第七场。对手是精神控制。他闭上眼睛,神念探出去。宿舍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神念里——王胖站在走廊里傻笑,滚滚蹲在墙角啃辣条,苏清月站在走廊尽头喝豆浆。
神念比眼睛好用。
明天试试。不行就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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