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选手休息区,手里拿着一根绳子,绳子上拴着一个眼罩。他把眼罩蒙在眼睛上,然后原地转了三圈,一头撞在墙上。
“疼。”
“你转圈干嘛?”顾深靠在墙上。
“模拟你闭眼打架。闭眼了平衡感会差,得提前适应。”
“你适应了?”
“没有。撞墙了。”王胖揉着额头,“深哥,你真要闭眼打?万一神念不好使呢?”
“方振国说好使。”
“方振国又不是你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建议?”
王胖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——眼罩、耳塞、鼻夹、口罩、头盔。“全戴上。眼罩闭眼,耳塞堵耳,鼻夹捏鼻子,口罩挡气味。头盔防撞。”
顾深看着那堆东西。“戴头盔算犯规吗?”
“不算。头盔不是防具,是护具。比赛规则只禁止穿战甲,没说不让戴头盔。”
“那我戴头盔,对手会不会觉得我有病?”
“会。但赢了就行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,把头盔拿起来。黑色的,摩托车头盔,前面有面罩。“这谁的?”
“滚滚的。它上次网购的,本来想戴着炒股,说能屏蔽干扰。结果太大,戴不上。”
“老鼠戴头盔?”
“它说想试试。结果头盔能装下三个它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“菊花茶。清肝明目。”
“今天又换?”
“精神控制伤神。菊花清肝,肝好眼睛好。眼睛好神念强。”
“我闭眼打。用不着眼睛。”
“那也得喝。闭眼不代表眼睛没用。万一睁眼呢?”
顾深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菊花味很淡,有点甜,加了冰糖。“好喝。”
“好喝就多喝点。喝完。”
顾深把菊花茶喝完了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嫂子,菊花茶清肝明目,我喊了六场,嗓子哑了,有没有润喉的?”
“有。胖大海。”
“给我泡一杯?”
“自己泡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就喝水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广播响了。“第七场——华东武大姜子涵,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。东边看台上,灯牌又多了——除了之前的,又加了一块新的:“深哥闭眼”,字是白色的,在黑底的灯牌上特别显眼。
“这灯牌谁做的?”顾深问。
王胖举手。“我。昨晚加的急。七千块。滚滚出的钱。”
“怎么越来越贵?”
“白色LED灯珠贵。比黄色还贵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为什么贵?”
“因为白色要三色合成。红绿蓝三个灯珠凑一个白灯,成本高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花七千块做个‘深哥闭眼’的灯牌,你觉得合适吗?”
“合适。这是战术。你闭眼打,粉丝给你加油。”
“加油的方式是‘深哥闭眼’?”
“对。闭眼也能赢。霸气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姜子涵,一米七,长发披肩,穿着白色武道服,赤脚。她走路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,没有声音。
“顾深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柔,像风吹过树叶,“听说你要闭眼跟我打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精神控制靠视觉、听觉、嗅觉触发。我闭眼、堵耳、捏鼻子,你就控制不了我。”
“那你用什么打?”
“神念。”
姜子涵笑了一下。“神念也是精神力。我的天赋就是控制精神力。你用神念,等于把脑子递给我。”
“试试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开始。”
顾深戴上眼罩,塞上耳塞,捏住鼻子。世界安静了,黑了,什么也闻不到。神念展开,像一张网,笼罩了整个擂台。姜子涵站在十五米外,呼吸平稳,心跳正常。
她在笑。
神念能“看到”她的表情——嘴角上扬,眼睛眯着,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姜子涵抬手,神念波动从她身上扩散。不是攻击,是渗透——她的精神力像水一样,试图渗进顾深的神念网。
“你的神念很纯粹。”她的声音直接在顾深脑子里响起——不是通过耳朵,是精神传音,“但纯粹不代表强。我的精神力比你浑厚十倍。”
顾深的神念网被她的精神力渗透,像水滴进海绵。他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力在侵蚀他的神念,试图控制他的感知。
“你的神念网在颤抖。”姜子涵的声音又响起,“你怕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抖?”
“因为你的精神力太黏了。像鼻涕。”
姜子涵的精神波动停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的精神力像鼻涕。黏糊糊的,恶心。”
姜子涵的脸色变了——神念能“看到”她的嘴角垮下来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鼻涕。”
姜子涵深吸一口气,精神力爆发,像一堵墙压向顾深。顾深的神念网被压得变形,但没碎。
“你的精神力浓度很高,但密度不够。”顾深的神念网开始反击——不是硬碰硬,是吞噬。序列001·万法归宗,连精神力也能吞。
姜子涵的精神力被吸进顾深体内,转化成灵气。她脸色发白,拼命收回精神力,但顾深吞噬的速度比她收的速度快。
“你吞我的精神力?”
“对。精神力也是能量。”
“你不怕精神力反噬?吞了我的精神力,我的记忆、情绪会混进你的脑子。”
“已经混了。”
顾深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——姜子涵小时候练功摔倒的画面,她第一次比赛获胜的画面,她被教练骂哭的画面。乱七八糟,像放电影。
“看到了吧?我的记忆在你脑子里。”姜子涵说,“你吞得越多,我的记忆越多。吞完我的精神力,你就变成半个我。”
“那就不吞完。”
顾深切断吞噬,神念网收缩,只守住自己周围三米。姜子涵的精神力被吞了三成,剩下的七成收了回去。
“你吞了我三成精神力。”姜子涵喘着气,“你现在脑子里有我的记忆吗?”
“有。你七岁的时候练功摔倒,哭了。”
姜子涵脸红了。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十二岁的时候比赛赢了,请全班吃雪糕,花了一个月零花钱。”
“别说了!”
“你十九岁的时候被教练骂‘天赋好但脑子笨’,你回去哭了三天。”
“闭嘴!”姜子涵尖叫,精神力暴走,像失控的水龙头,到处乱喷。
顾深站在原地,神念网挡住了暴走的精神力。他摘下眼罩,拔掉耳塞,松开鼻子。
“你的精神力乱了。控制不住了。”
姜子涵双手抱头,蹲在地上。她的精神力在身体周围乱窜,像一团乱麻。
“我认输。”她低着头。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炸了。东边看台上,“深哥闭眼”的白灯牌亮得像探照灯。王胖站在灯牌下面,戴着摩托车头盔——滚滚那个,太大了,遮住了半张脸,像个大头娃娃。
顾深走下擂台。姜子涵在后面喊: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脑子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“我入侵你神念的时候,看到你脑子里全是吐槽。什么‘鼻涕’、‘黏糊糊’、‘恶心’……你的内心戏怎么那么多?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是我的个人隐私。”
“你的隐私就是天天吐槽?”
“嗯。”
姜子涵深吸一口气。“你这个人,有病。”
“经常有人说。”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,手里拿着保温杯——菊花茶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脑子怎么样?被入侵了?”
“吞了她三成精神力。脑子里有她的记忆。”
“什么记忆?”
“她七岁练功摔倒哭了。十二岁请全班吃雪糕花光零花钱。十九岁被教练骂哭了三天。”
苏清月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吞进来的。删不掉。”
“那你现在脑子里有两个人?”
“差不多。我自己的记忆加她的记忆。”
“乱不乱?”
“乱。像两个人在脑子里吵架。”
苏清月把菊花茶递过来。“多喝点。清肝明目,也能清脑子。”
“菊花茶清不了脑子。”
“试试。”
顾深喝了。没用。姜子涵的记忆还在脑子里。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,头盔摘了,脸上油彩换了——“七连胜”三个字,金底红字,像一张奖状。
“深哥!七连胜!你又赢了!精神控制怪被你骂哭了!你骂她‘鼻涕’的时候,全场都听见了!看台上笑成一片!”
“我没骂。我说她的精神力像鼻涕。”
“那不就是骂吗?”
“是比喻。”
“比喻就是骂。”
顾深不想说了。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签名涨到一万五一张了!七连胜!价格又涨了!要卖吗?
“一万五?”
点头。
“上午才一万。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赢了姜子涵。姜子涵是精神控制怪,很难打。你吞了她的精神力还把她骂哭了,身价暴涨。”
“你卖了多少?”
“卖了一百张。一百五十万。加仓电池股。”
“又加仓?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电池股今天涨了百分之二。现价十二块一。加仓一百五十万,均价摊到十一块九。离十三块更近了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!一百五十万!你卖了深哥一百张签名?他什么时候签的?”
“昨晚。你睡觉的时候。深哥签了一百张,手又抽筋了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你签了一百张?”
“嗯。滚滚拿了一沓纸过来,说加急中的加急。”
“你签了多久?”
“两个小时。手抽了两次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不是成了签名印刷机?”
“是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印刷机。是核心资产。印刷机会卡纸。核心资产不会。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再说一遍?”
滚滚缩了缩脖子,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是核心资产。我是资产管理人。王胖是——”“跑腿的。”王胖接话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下一场对手。冠军候选——华北武大的萧景天。钻石巅峰。天赋是‘空间移动’。能在十米范围内瞬间移动。”
“空间移动?那怎么打?你砍他,他瞬移走了。你打不着。”
“方振国说,他瞬移有CD。一秒一次。每次瞬移后有一秒停顿。”
“一秒够干什么?”
“够砍他。”
“你确定砍得中?”
“不确定。试试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又是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
滚滚从门口跑进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跳到桌上,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得意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电池股加仓成功。一百五十万,均价十一块九。现价十二块二。赚了三十多万。要卖吗?
“不卖。等十三块。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价值投资。”
“你不是说波段操作吗?”
“价值投资为主,波段操作为辅。现在主升浪,不动。”
“主升浪是什么?”
“就是一直涨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,你确定一直涨?”
“确定。财报下周出。出了就涨到十三。”
“万一财报不好呢?”
“不会。我研究过了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滚滚现在越来越像股神了。”
“亏出来的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,从桌上跳下来,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你赚了三十多万,分我多少?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一成。三万多。明天给你。买辣条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三万!能买一万包辣条!够吃三年了!”
顾深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七连胜。明天第八场。对手是空间移动。他闭上眼,神念展开。姜子涵的记忆还在脑子里——她七岁摔倒的画面,十二岁请客的画面,十九岁被骂哭的画面。
两个人在脑子里吵架。
乱。
但能用。
明天用神念预判空间移动。他瞬移之前,空间会有波动。神念能捕捉到。
试试。不行就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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