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选手休息区，手里拿着一个网球，往墙上扔。球弹回来，他接住。再扔，再接。滚滚蹲在他肩上，眼睛跟着球转，像只猫。
“你扔球干嘛？”顾深靠在墙上。
“模拟瞬移。萧景天不是会瞬移吗？我扔球，球弹回来的方向不确定，就像他瞬移的位置不确定。我接球，就像你砍他。”
“球是死的。人是活的。”
“道理一样。”王胖把球扔出去，球弹到墙上，拐了个弯，砸在他头上。“疼。”
“接不住吧。”
“球太快了。萧景天瞬移肯定比球快。你怎么砍？”
“预判。”
“怎么预判？”
“他瞬移之前，空间会有波动。神念能捕捉到波动方向，提前判断他会出现在哪儿。”
“万一他瞬移到你背后呢？”
“那就回头看。”
“来得及？”
“试试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那你得把神念铺满整个擂台。十米范围，全覆盖。”
“嗯。神念够用。”
“万一他瞬移到你头顶呢？”
“抬头。”
“脚下？”
“跳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他要是瞬移到你刀尖前面呢？”
“那就省事了。他自己送上来。”
王胖把网球捡起来。“深哥，你打架靠的是心态好。”
“不是心态好。是懒得想太多。”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“枸杞桂圆茶。补气血，安神。”
“今天又换？”
“空间移动消耗精神力。你预判他的瞬移，神念一直开着，累脑子。桂圆安神。”
顾深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甜的，桂圆味很浓。“好喝。”
“好喝就多喝点。喝完。”
顾深把茶喝完了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嫂子，有没有补嗓子的？我喊了七场，嗓子冒烟了。”
“有。金银花露。”
“给我一瓶？”
“自己买。”
“没钱。”
“那就喝水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广播响了。“第八场——华北武大萧景天，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山呼海啸。东边看台上，灯牌又多了——除了之前的，又加了一块新的：“深哥瞬移”，字是银色的，闪闪发光，像星空。
“这灯牌谁做的？”顾深问。
王胖举手。“我。昨晚加的急。八千块。滚滚出的钱。”
“怎么又贵了？”
“银色LED灯珠贵。比白色还贵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为什么贵？”
“因为银色要加银粉。LED灯珠里掺银粉，成本高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花八千块做个‘深哥瞬移’的灯牌，你觉得合适吗？”
“合适。这是战术。你预判他的瞬移，粉丝给你加油。”
“加油的方式是‘深哥瞬移’？”
“对。你能瞬移就好了。可惜你不会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该写‘深哥砍瞬移’？”
“那个字太多，灯牌做不下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萧景天，一米八五，短发，穿着黑色武道服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走路带风。他看起来像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。
“顾深。”他看了顾深一眼，“七连胜。有点东西。”
“你也是。七连胜。空间移动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打我的空间移动？”
“预判。”
萧景天笑了一下。“预判？我瞬移的速度比你神经传导速度快。你看到我消失的时候，我已经在你背后了。”
“试试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开始。”
萧景天消失。不是慢慢消失，是瞬间——前一秒还在十米外，后一秒已经到顾深身后了。顾深的神念捕捉到了空间波动——波动出现在左后方，他转身，影刃横在身前。
铛。萧景天的拳头打在刀身上。
“你挡住了？”萧景天退后两步，看着自己的拳头。
“神念捕捉到了波动。你瞬移之前，空间会先扭曲0.1秒。”
“0.1秒够你反应？”
“够转身。不够砍你。”
萧景天又消失了。这次波动出现在右后方。顾深转身，刀挡在右边。萧景天的踢腿踢在刀上，震得虎口发麻。
“又挡住了。”萧景天皱眉，“你的神念范围多大？”
“全场。”
“你能同时监控整个擂台？”
“能。”
萧景天深吸一口气。“那试试这个。”
他连续瞬移——左边，右边，后面，头顶。一秒四次瞬移，每次位置都不同。顾深的神念捕捉到了四次波动，但身体跟不上——转了一次身，挡了一刀，剩下的三次没挡住。一拳打在腰上，一脚踢在腿上，一掌拍在肩膀上。
顾深退了三步，单膝跪地。
“你挡不住连续瞬移。”萧景天站在五米外，“你的神念能捕捉波动，但你的身体反应速度跟不上。一秒四次，你最多挡一次。”
“那就挡一次。”
“挡一次够吗？”
“够。你打了我三次，不疼。”
萧景天愣了一下。“不疼？我刚才那拳用了七成力。”
“穿了灵气内衣。内脏没事。皮肉疼，但能忍。”
“灵气内衣？”
“灵气膜。包在五脏六腑外面。”
萧景天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他妈穿内衣打架？”
“是灵气膜。不是内衣。”
“一样。”
萧景天又消失了。这次不是连续瞬移，而是一个长距离瞬移——从五米外直接瞬移到顾深面前，脸对脸，距离不到半米。拳头直接砸向面门。
顾深没挡。他头一偏，拳头擦着耳朵过去。然后一刀拍在萧景天腰上。
萧景天闷哼一声，瞬移退到十米外。“你拍我？”
“刀太锋利。砍你会受伤。拍一下就行。”
“你拍我腰干嘛？”
“腰是重心。拍歪了，你瞬移会不稳。”
萧景天脸色变了。他试了一次瞬移——出现在左边三米，但落地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“你拍中我的腰神经了？”
“嗯。腰眼。被拍中后，下肢发力会受影响。瞬移需要腿部发力，发力不稳，落点就不准。”
萧景天咬着牙。“你研究过我的瞬移？”
“看了你的录像。你每次瞬移前，大腿肌肉会先绷紧。腰是传导力的关键。腰伤了，瞬移就废了。”
萧景天深吸一口气。“你的战术太阴了。”
“不是阴。是科学。”
萧景天又瞬移了。这次落点偏了——他想瞬移到顾深背后，结果瞬移到侧面一米，距离没控制好，身体歪了。顾深一刀拍在他肩膀上，把他拍倒在地。
萧景天趴在地上，抬头看着顾深。“你赢了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炸了。东边看台上，“深哥瞬移”的银灯牌亮得像银河。王胖站在灯牌下面，戴着一个银色的假发——锡纸做的，闪闪发光，像个外星人。
顾深走下擂台。萧景天在后面喊：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的神念，能覆盖全场，能捕捉空间波动，能预判我的落点。你以前练过？”
“没练过。这是第七场用神念打人。”
“第七场？你才练了七场？”
“嗯。之前六场没用神念。”
萧景天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的天赋太赖了。”
“不是赖。是全能。”
萧景天转身走了。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，手里拿着保温杯——枸杞桂圆茶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脑子累不累？”
“累。神念开了一整场。”
“桂圆茶喝了吗？”
“喝了。”
“喝完没有？”
“喝完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“回去睡觉。别打坐了。睡觉恢复精神力最快。”
“嗯。”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，锡纸假发歪了，脸上的油彩换了——“八连胜”三个字，银底黑字，和灯牌配色一致。
“深哥！八连胜！你又赢了！空间怪被你拍腰拍废了！你拍他腰的时候，看台上有人喊‘耍流氓’！”
“拍腰算耍流氓？”
“不算。但有人起哄。说你对男选手也下手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对女选手呢？”
“摸人家手。你忘了？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，跑到顾深脚边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签名涨到两万一张了！八连胜！价格破两万了！要卖吗？
“两万？”
点头。
“上午才一万五。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你赢了萧景天。萧景天是空间移动怪，很难打。你预判了他的瞬移还拍了他的腰，身价暴涨。”
“你卖了多少？”
“卖了两百张。四百万。加仓电池股。”
“又加仓？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电池股今天涨了百分之三。现价十二块六。加仓四百万，均价摊到十二块。离十三块一步之遥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！四百万！你卖了深哥两百张签名？他什么时候签的？”
“昨晚。你睡觉的时候。深哥签了两百张，手抽了四次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，你签了两百张？”
“嗯。滚滚拿了一沓纸过来，说加急中的加急中的加急。”
“你签了多久？”
“四个小时。手抽了四次。最后是用左手签的。”
“左手签的字能看吗？”
“能。但丑。滚滚说丑的更值钱，叫‘限定版’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不是成了签名工厂？”
“是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工厂。是核心资产。工厂会倒闭。核心资产不会。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滚滚缩了缩脖子，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你是核心资产。我是资产管理人。王胖是——”“跑腿的。”王胖接话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下一场对手。冠军候选——华东武大的苏沐白。钻石巅峰。天赋是‘时间减速’。能在五米范围内让时间变慢。”
“时间减速？”王胖脸白了，“那怎么打？你冲进去就变慢了，他正常速度。他打你像打乌龟。”
“方振国说，时间减速有范围。五米。你站在五米外打他。”
“你不会远程。”
“那就冲进去。在时间减速里面打。”
“那不是找死吗？你变慢了，他正常。你一刀砍过去，他躲开，然后反手打你。你躲都躲不了。”
“那就扛。穿着灵气内衣扛。他打我一拳，我砍他一刀。换血。”
“换血？你扛得住？”
“试试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又是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
滚滚从门口跑进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跳到桌上，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电池股加仓成功。四百万，均价十二块。现价十二块七。赚了四十多万。要卖吗？
“不卖。等十三块。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价值投资。”
“你不是说主升浪吗？”
“主升浪还没完。财报后天出。出了就涨到十三。”
“万一财报不好呢？”
“不会。我研究过了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，你研究了什么？”
“研究了公司公告。上季度出货量增长百分之三十。毛利率提升百分之五。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。财报一定好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，滚滚现在连公告都看了？”
“嗯。它昨天看了一晚上财报和公告。眼睛都红了。”
“老鼠眼睛本来就是红的。”
“更红了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，从桌上跳下来，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！你赚了四十多万，分我多少？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一成。四万多。明天给你。买辣条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四万！能买一万三千包辣条！够吃四年了！”
顾深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八连胜。明天第九场。对手是时间减速。他闭上眼，神念展开。姜子涵的记忆还在脑子里，萧景天的战斗数据也在脑子里，苏沐白的时间减速——没见过，没打过。
明天试试。不行就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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