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月站在选手通道口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没进去。她靠在墙上，看着通道尽头的光。顾深从休息区走出来，身上穿着黑色武道服，影刃挂在腰间。
“今天怎么不进去送水？”顾深接过保温杯。
“里面太吵。王胖在吃辣条，吧唧嘴。”
顾深打开杯子，闻了闻。“什么汤？”
“人参乌鸡汤。补元气。时间减速会消耗你的时间感，喝汤补补。”
“喝汤能补时间感？”
“不能。但能补身体。身体好了，时间感自然准。”
顾深喝了一口。咸的，鸡汤味很浓，人参味很淡。“好喝。”
“好喝就喝完。”
顾深把汤喝完了。苏清月接过空杯子，看了他一眼。“苏沐白的时间减速，范围五米。你别进五米。”
“必须进。不进砍不到他。”
“进了你就慢了。”
“慢了也要进。”
苏清月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进去之后，别想着快。慢有慢的打法。”
“什么打法？”
“他快你慢，你砍他一刀要一秒，他打你三拳只要一秒。你扛住三拳，砍他一刀。换血。”
“你让我跟他换血？”
“对。你血厚。他血薄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战术分析了？”
“看比赛录像看的。你打了八场，我看了八场。”
“你每一场都看了？”
“嗯。每场录下来，晚上回放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比我认真。”
“废话。打的人是你，看的人是我。”
广播响了。“第九场——华东武大苏沐白，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欢呼声震耳欲聋。东边看台上，灯牌又多了一块——“深哥慢打”，字是灰色的，在黑底的灯牌上像雾霾天的天空。
“那灯牌谁做的？”顾深问。
王胖从通道里探出头，嘴角还有辣条油。“我。昨晚加的急。九千块。滚滚出的钱。”
“为什么是灰色？”
“因为时间减速嘛，灰色代表慢。慢动作电影都是灰蒙蒙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是黑白？”
“黑白灯牌不好看。灰色将就了。”
顾深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苏沐白，一米七五，瘦削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穿着灰色武道服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你打架带书？”顾深看着他。
“这不是书。是我的兵器。”苏沐白把书举起来，《时间简史》——霍金写的。
“你拿《时间简史》当兵器？”
“对。我的天赋需要参照物。这本书帮我聚焦时间感。”
“那你读完了吗？”
“没。太难看不懂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开始。”
苏沐白翻开书，手指按在书页上。空气中出现了一层波纹，像热浪，从苏沐白身体周围扩散。波纹范围五米，刚好覆盖半个擂台。
“时间减速场。进来吧。”
顾深走进五米范围。脚刚踏进去，世界变了——不是变慢，是他自己变慢了。抬手慢，迈腿慢，眨眼慢。像在水里走路，每动一下都要用力。
脑海中显示：【进入时间减速场。自身时间流速：正常的三分之一。对手时间流速：正常。】
三分之一。他动一秒，苏沐白能动三秒。
苏沐白走过来，很慢——不对，不是他慢，是顾深看他的动作觉得慢，其实苏沐白的速度是正常的。顾深的神念能捕捉到苏沐白的动作，但身体跟不上。
一拳打在顾深胸口。顾深想躲，但手刚抬起来，拳头已经到了。嘭。
脑海中显示：【受到攻击。左胸。力度：中等。灵气膜吸收40%。实际伤害：轻微。】
“灵气膜？”苏沐白皱眉，“你穿了内衣？”
“是灵气膜。不是内衣。”
“一样。”
第二拳打在下巴上。顾深头一歪，嘴里有血腥味。
第三拳打在肚子上。胃里翻涌，差点吐出来。
三拳打完，顾深的手才抬到一半。苏沐白退后一步，等他出手。
“你出刀吧。”苏沐白说，“你出一刀要一秒，我能打你三拳。你砍我一刀，我打你三拳。换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深一刀砍过去。刀很慢，在时间减速场里，影刃像被胶水粘住了。苏沐白侧身躲开，刀擦着衣服过去。
“你砍不中我。”苏沐白说，“你的刀速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，我随便躲。”
“那就多砍几刀。”
顾深连续砍了五刀。每刀都很慢，苏沐白轻松躲开，同时回击。五刀砍完，顾深挨了十二拳——脸上、胸口、肚子、肩膀，到处都疼。
脑海中显示：【累计伤害：中度。灵气膜剩余强度：60%。】
“你的灵气膜还剩60%。”苏沐白说，“再挨三十拳就破了。”
“三十拳够我砍你十刀。”
“但你砍不中我。”
“试试。”
顾深收起刀。苏沐白愣了一下。“放弃用刀了？”
顾深蹲下来，手按在地上。序列001·万法归宗——吞噬。时间减速场也是能量——时间减速是天赋外放形成的，里面有灵气。吞噬启动，减速场里的灵气被吸进体内。
苏沐白脸色变了。“你吞我的时间场？”
“对。时间也是能量。”
苏沐白加大输出，减速场维持住。但顾深吞噬的速度比他输出的快，减速场的波纹开始变淡，五米缩到四米，四米缩到三米。
“你吞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你的时间场灵气密度比特斯拉的重力场还低。大概只有他的50%。”
“50%？”
“对。外放型天赋的通病。范围大，单位灵气密度低。”
苏沐白咬着牙，拼命输出。但顾深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减速场缩到两米，一米，半米——最后消失了。
时间恢复正常。
顾深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“你的时间场没了。”
苏沐白后退一步。没了减速场，他就是普通钻石巅峰武者——速度不慢，力量不小，但没有特殊手段。
顾深拔刀，一刀砍过去。苏沐白躲开了第一刀，没躲开第二刀——刀背拍在肩膀上，把他拍倒在地。
“认输？”顾深问。
苏沐白趴在地上，抬头看着他。“你吞了我的时间场，转化率多少？”
“70%。”
“70%？我的时间场被吞了七成？”
“对。你的场看着猛，灵气含量不如赵铁山的重力场。”
苏沐白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的天赋太无赖了。”
“不是无赖。是克制。”
“认输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顾深。”
看台上疯了。东边看台上，“深哥慢打”的灰灯牌亮得像阴天里的路灯。王胖站在灯牌下面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——和苏沐白同款，塑料的，镜片是空的。
顾深走下擂台。苏沐白在后面喊：“等一下。”
顾深回头。
“你吞了我的时间场，脑子里有没有我的记忆？”
“没有。时间场不是精神力，吞了只涨灵气，不涨记忆。”
“那你脑子里现在有什么？”
“姜子涵的记忆。她七岁摔倒哭了。”
苏沐白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脑子有病。”
“经常有人说。”
顾深走进选手通道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，手里拿着保温杯——人参乌鸡汤。
“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挨了多少拳？”
“十五拳。不是十二拳，我多数了三拳。”
“疼不疼？”
“疼。但灵气膜扛了60%，内脏没事。”
“鸡汤喝了吗？”
“喝了。”
“喝完没有？”
“喝完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“回去泡澡。热水加盐，放松肌肉。”
“嗯。”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，圆框眼镜歪了，脸上的油彩换了——“九连胜”三个字，灰底白字，和灯牌配色一致。
“深哥！九连胜！你又赢了！时间怪被你吞了！你吞他时间场的时候，他脸都绿了！”
“他不是脸绿。是脸白。”
“白加绿，青了。”
顾深不想说了。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，跑到顾深脚边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签名涨到三万一张了！九连胜！价格破三万了！要卖吗？
“三万？”
点头。
“上午才两万。”
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你赢了苏沐白。苏沐白是时间减速怪，很难打。你吞了他的时间场，身价暴涨。”
“你卖了多少？”
“卖了两百张。六百万。加仓电池股。”
“又加仓？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电池股今天涨了百分之四。现价十三块二。已经突破十三块了！”
“突破了？”
“对！现价十三块二！持仓均价十二块。赚了百分之十！持仓市值八百八十万！盈利八十万！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！八百八十万？你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“卖签名。深哥的签名卖了九场比赛，累计收入一千万。买了电池股，现价十三块二，市值八百八十万。现金还剩一百二十万。”
“那你是赚了还是亏了？”
“浮盈八十万。没卖就不算赚。”
“那你卖不卖？”
“不卖。等十五块。”
“为什么等十五块？”
“财报今晚出。出了肯定涨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，滚滚是不是疯了？八百八十万还不卖？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“你确定？”
点头。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确定。价值投资。好公司要长期持有。”
“你不是说波段操作吗？”
“价值投资为主，波段操作为辅。主升浪不动。”
王胖深吸一口气。“滚滚，你赢了。我服了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你服什么？你只是跑腿的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下一场对手。总决赛。对手是——萧燃。”
王胖愣住了。“萧燃？自己人？”
“对。他一路打上来的。八连胜，只输了一场。”
“输给谁了？”
“没输。他八连胜。但有一场弃权了。”
“为什么弃权？”
“方振国没说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萧燃弃权？他不是那种人。
滚滚从门口跑进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跳到桌上，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财报出了！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五！超预期！明天肯定大涨！
“涨到多少？”
“十五块没问题。可能十六。”
“那你卖不卖？”
“不卖。等二十块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二十块？你做梦呢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做梦。是价值投资。好公司要拿十年。”
“十年？你活得了十年吗？”
“老鼠寿命两三年。但深哥活得了。深哥活着，核心资产就在。核心资产在，现金流就在。现金流在，就能不断加仓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，滚滚把你当长期饭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深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九连胜。明天总决赛。对手是萧燃。自己人。怎么打？
试试。不行就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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