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选手休息区,手里拿着两把木刀,左右手各一把,比划来比划去。
“深哥,萧燃的刀法你熟悉吗?”
“熟悉。对练过。”
“那你打得过他吗?”
“不知道。没认真打过。”
“现在要认真了。总决赛,全京城直播,几千万人看。”
顾深靠在墙上。“你比我紧张。”
“废话。你输了丢人,我输了丢钱。”
“丢什么钱?”
“滚滚说了,你要是输了,签名价格腰斩。从三万掉到一万五。它持仓的签名价值缩水一半,我的分成也跟着缩水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所以你们把我的比赛当股票炒?”
“不是炒。是对冲。你赢了,签名涨价,股票涨不涨无所谓。你输了,签名跌价,股票涨了能补回来。滚滚说这叫‘风险对冲’。”
“那它买了什么股票对冲?”
“电池股。今天涨到十四块了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“蜂蜜水。润喉。”
“今天不打架。用不着润喉。”
“总决赛要喊。裁判宣布你名字的时候,你要说‘到’。嗓子哑了不好听。”
顾深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甜的。“好喝。”
“好喝就喝完。”
顾深喝完了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嫂子,有没有润嗓子的?我也要喊。”
“你喊什么?”
“‘深哥牛逼’。你每场都喊,嗓子还没哑?”
“哑了。但喊还是要喊的。”
苏清月从包里掏出一盒润喉糖,扔给他。“含着。别吃。”
王胖接住,打开盒子,塞了一颗进嘴里。“薄荷味的。凉飕飕。”
广播响了。“总决赛——京城武科大学萧燃,对阵京城武科大学顾深。”
看台上爆发出开赛以来最大的欢呼声。东边看台上,灯牌换了新内容——“兄弟之战”,四个字,红蓝各半,像太极图。
“这灯牌谁做的?”顾深问。
王胖举手。“我。昨晚加的急。一万块。滚滚出的钱。”
“一万?”
“红蓝双色LED贵。比银色还贵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为什么贵?”
“因为要两色切换。电路复杂。”
顾深走进场地。对面入口走出一个人——萧燃,黑色武道服,手里拿着刀,不是木刀,是铁刀。他看了顾深一眼,面无表情。
“总决赛了。”萧燃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会放水。”
“我也不需要你放水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开始。”
萧燃拔刀,冲过来。速度很快,比之前对练的时候快了一倍。顾深拔刀格挡,铛——两把刀撞在一起,火花四溅。萧燃的力量比以前大了很多,震得顾深虎口发麻。
“你之前对练,留手了?”顾深问。
“对练是帮你修炼。现在是比赛。”
萧燃第二刀砍下来,顾深侧身躲开,刀背拍向萧燃的肩膀。萧燃收刀格挡,反手一刀撩上来。顾深后退,刀尖擦着下巴过去,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。
“差一点就破相了。”
“破相了也是你自找的。”
萧燃连续攻击,一刀接一刀,没有停顿。顾深边退边挡,挡了七刀,第八刀没挡住——砍在左臂上,划了一道口子,血渗出来。
脑海中显示:【左臂受伤。出血量:少量。不影响行动。】
“你的刀法进步了。”顾深说。
“你的身法退步了。”
“不是退步。是没有神念。”
“为什么不用?”
“用神念打你,不公平。”
萧燃停下刀。“你觉得用神念赢我不光彩?”
“不是不光彩。是没意思。兄弟之间打架,用神念算什么?用刀砍。”
萧燃沉默了一下,把刀插回腰间。“那就不用天赋。不用神念。纯刀法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两人同时拔刀,冲向对方。没有天赋,没有神念,只有刀。铛铛铛铛——刀光交错,金属碰撞声密集得像雨点。看台上的人看不清刀,只看见两团影子在擂台上移动。
顾深一刀砍向萧燃的腰,萧燃侧身躲开,反手一刀砍向顾深的脖子。顾深低头,刀从头顶过去,削掉了几根头发。
“你削我头发?”
“帮你理发。免费。”
顾深一刀砍在萧燃的刀背上,震得他退了一步。第二刀砍在同一个位置,萧燃的刀脱手,飞出去,插在擂台上。
萧燃看着空空的右手,又看着顾深。“你震掉我的刀?”
“嗯。同一个位置砍了两刀。你的刀扛不住。”
萧燃走过去,把刀拔出来。“继续。”
两人又打了三分钟,刀来刀往,谁也没占到便宜。顾深的衣服被划了三道口子,萧燃的袖子被削掉了一块。
裁判看了看时间。“最后三十秒。”
萧燃深吸一口气。“一招定胜负?”
“行。”
两人同时冲向对方。萧燃的刀直刺顾深胸口,顾深的刀横砍萧燃的腰。两把刀同时命中——萧燃的刀尖停在顾深胸口,刺破了衣服,没刺进去。顾深的刀背拍在萧燃腰上,力道不轻,萧燃弯了腰。
两人同时停住。
裁判走过来,看了看萧燃的刀尖,又看了看顾深的刀背。“刀尖刺中胸口,有效攻击。刀背拍中腰部,有效攻击。同时命中。平局?”
萧燃摇头。“不是平局。他的刀背拍中我之前,我的刀尖已经碰到他胸口了。他先中刀,我后中刀。他输。”
顾深看着萧燃。“你的刀尖碰到我胸口的时候,我的刀离你腰还有五厘米。确实你先命中。你赢了。”
萧燃看着他。“你不争一下?”
“争什么?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裁判举手。“胜者——萧燃。”
看台上安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掌声。不是欢呼,是掌声——尊重的那种。
萧燃看着顾深。“你为什么不用神念?”
“说了,用神念打你没意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用吞噬?吞我的刀气。”
“吞了你的刀气,你刀法就废了。赢了你也不服。”
萧燃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,有时候太要面子。”
“不是要面子。是不想赢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兄弟。兄弟之间,输赢无所谓。”
萧燃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奇怪的表情。“你输了。签名要跌价了。”
“滚滚会骂我。”
“活该。”
两人走下擂台。苏清月站在通道口,手里拿着保温杯——蜂蜜水。
“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胸口刺了一下,没破皮。”
“蜂蜜水喝了吗?”
“喝了。”
“喝完没有?”
“喝完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“回去吃饭。做了红烧肉。”
“庆祝还是安慰?”
“都有。庆祝萧燃赢,安慰你输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能不能只做一样?”
“不能。麻烦。”
王胖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,脸上的油彩糊成一团——“十连胜”三个字还没擦掉,但顾深输了,十连胜没了。
“深哥!你输了!签名跌到一万五了!滚滚在后台哭!”
“老鼠会哭?”
“眼泪哗哗的!它说你的不败金身破了,核心资产贬值了!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眼睛红红的——比平时更红。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,递给顾深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签名跌到一万五了。持仓一千张,市值从三千万跌到一千五百万。亏了一千五百万。怎么办?
“你存了一千张我的签名?”
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存的?”
“每场比赛存一点。九场比赛存了一千张。”
“那你卖了多少?”
“卖了四百张。还剩六百张。六百张乘以一万五,九百万。加上之前卖的四百万,一共一千三百万。减去成本,亏了两百万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,你不是说风险对冲吗?电池股涨了没?”
滚滚掏出手机,打开股票软件。电池股现价十四块五。持仓八百八十万,浮盈一百六十万。
“股票赚一百六十万,签名亏两百万。净亏四十万。”王胖算完,脸白了。
滚滚蹲在地上,背影特别凄凉。
顾深看着它。“别哭了。我明天给你签一千张。补回来。”
滚滚抬头,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滚滚眼睛亮了,从地上跳起来,叽叽叽叽叫个不停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签两千张。趁热度还在。明天你输了就真跌了。”
“我没输。今天输了,明天不打了。比赛结束了。”
滚滚愣住了。
“总决赛打完了。我是亚军。”
滚滚蹲回地上,背影更凄凉了。
王胖拍了拍它的头。“别难过了。四十万而已。你炒股赚得快。”
滚滚叽叽叫了一声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你不懂。亏损不是问题。踏空才是。它本来可以在三万块的时候把签名全卖了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卖?”
“价值投资。长期持有。”
“签名不是股票。签名会过气。”
滚滚不叫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明天颁奖。后天进国家秘境修炼。秘境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十倍。加你的时间加速,一百五十倍。一个月等于十二年半。”
“十二年半?”
“对。方振国说,你出来的时候,至少星耀。运气好能到王者。”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王者?深哥你要成王者了?”
“不一定。试试。”
“又是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
滚滚从门口跑进来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跳到桌上,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严肃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电池股今天收盘十四块八。不卖。等二十块。签名明天签两千张。别赖账。
“不赖账。”
滚滚点了点头,从桌上跳下来,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!两千张签名,深哥要签多久?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四个小时。手抽筋四次。但没事。核心资产不会坏。”
顾深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总决赛输了。亚军。明天颁奖。后天进秘境。一个月出来,星耀或者王者。
然后呢?
然后去幽冥洞。拿石母。修战甲。打更大的仗。
他闭上眼。姜子涵的记忆还在脑子里——她七岁摔倒的画面,十二岁请客的画面,十九岁被骂哭的画面。
三个人的记忆。有点挤。
但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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