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座山的石像果然脾气不好。
顾深刚走到山脚,它就开骂了。“磨蹭什么呢?上来挨打!”
石像比第一座山的高了半米,手里拿的不是石刀,是石锤。锤头有脸盆大,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。脖子上系着红色围巾——和苏清月织的那条一模一样。
“你也有围巾?”
“关你什么事?拔刀!”
顾深拔刀。石像一锤砸下来,他侧身躲开,锤头砸在地上,碎石飞溅。第二锤横着扫过来,顾深蹲下,锤子从头顶过去,风声刮得耳朵疼。
“你就只会躲?”
“不躲就被砸死了。”
“那就被砸死!”
石像连续砸了十几锤,顾深躲了十几锤。他试着用刀背拍石像,但石锤的攻击范围太大,近不了身。
“你的刀太短。换一把。”
“只有这把。”
“那你等死吧。”
石像又是一锤。这次顾深没躲,影刃横在身前,硬扛。铛——锤子砸在刀身上,顾深整个人被砸飞出去,摔在地上,手臂发麻。
脑海中显示:【受到重击。右臂轻度震伤。行动速度降低10%。】
“10%。”顾深站起来,甩了甩右臂,“再来。”
“你脑子有病?手都震伤了还来?”
“不来怎么过关?”
石像看着他。“你这人,不要命。”
“经常有人说。”
顾深再次冲上去。这次他不躲了,硬扛着石锤的攻击往前冲。挨了两锤,冲到石像面前,一刀砍在石像的膝盖上。石像腿一弯,身体倾斜。第二刀砍在腰上,石像失去平衡,单膝跪地。
“你打关节?”
“对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石像沉默了一下。“方振国那小子,三十年前也来过。他也打关节。”
“他打赢你了?”
“没有。他打到第三层就过不去了。被石像骂哭了。”
顾深愣了一下。“方振国被骂哭?”
“哭得稀里哗啦。坐在地上不起来。石像拿他没办法,让他过了。”
顾深想象了一下方振国坐在地上哭的画面。“那我也哭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方振国是第一个哭的,有新鲜感。你是第二个,没用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第二层过关。石像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“第三层的石像,用剑。速度快。你挡不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跑。跑不过就认输。”
顾深走上第三座山。
第三层的石像用剑。剑很细,像针,刺过来的速度比萧燃的刀快一倍。顾深挡了五剑,中了三剑——肩膀、手臂、大腿,都是刺伤,不深,但疼。
“你的身法太慢。”石像说,“回去练一个月再来。”
“不回去。”
顾深蹲下来,手按在地上。神念展开,覆盖整个山头。石像的剑再快,神念也能捕捉到轨迹。他闭上眼,用神念代替眼睛。
石像一剑刺来。顾深侧身躲开,刀背拍在石像手腕上。剑脱手,飞出去,插在地上。
“你作弊。用神念。”
“神念是我的天赋。不算作弊。”
石像沉默了一下。“方振国那小子当年也想过用神念。但他不会。”
“他什么天赋?”
“力气大。跟你那个胖子朋友一样。”
顾深捡起石像的剑,还给它。“过关了吗?”
“过了。第四层的石像,用长枪。攻击范围五米。你近不了身。”
“那怎么打?”
“想办法。”
顾深走上第四座山。
第四层的石像用长枪,枪尖银白,枪杆黑色。攻击范围确实大,顾深每次冲到三米以内就被逼退。试了十几次,都没冲进去。
“你进不来的。”石像说,“我的枪比你刀长三倍。你砍不到我。”
顾深把影刃插回腰间,捡起地上的石头,扔向石像。石头砸在石像身上,不疼不痒。
“你扔石头?”
“试试。”
顾深连续扔了十几块石头,石像用枪拨开。但扔到第十几块的时候,石像的动作慢了——不是累,是烦。
“你烦不烦?”
“烦。但有用。”
顾深继续扔石头。石像的注意力被石头分散,枪法乱了。顾深趁乱冲进去,一刀砍在石像的枪杆上。枪杆断了。
石像看着断成两截的枪。“你砍我的枪?”
“枪是兵器。可以砍。”
“枪断了我怎么打?”
“认输?”
石像沉默了一下。“认输。”
顾深走上第五座山。
第五层的石像不用兵器。它用拳头。拳速快,力量大,每一拳都带着风声。顾深挨了十几拳,灵气膜扛了大部分,但嘴角还是出血了。
“你的灵气膜不错。”石像说,“但扛不住我的重拳。我这一拳,能打穿钻石级的灵气膜。”
“那就打穿试试。”
石像一拳打过来。顾深没躲,双手交叉挡在胸前。拳头的力量穿透灵气膜,震得内脏发颤。脑海中显示:【受到重击。内脏轻度震伤。灵气膜剩余强度:30%。】
“一拳打掉70%?”顾深皱眉。
“第二拳你就扛不住了。”
“那就一拳定胜负。”
顾深拔刀,冲向石像。石像第二拳打过来,顾深不挡,一刀砍在石像的脖子上。刀砍进去一寸,石像的拳头停在顾深胸口前,没打下去。
“你砍我的脖子?”
“脖子是关节。”
“脖子不是关节。是颈椎。”
“一样。”
石像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刀。“你赢了。但第六层的石像,你打不过。它用毒。”
“毒?”
“灵气毒。中毒后灵气涣散,无法凝聚。”
“能吞吗?”
“能。但吞了毒也中毒。”
顾深走上第六座山。
第六层的石像手里拿着一个瓶子,瓶子里装着绿色的液体。“毒。灵气毒。你吞了它,灵气会涣散。你不吞它,中毒更重。你怎么选?”
“不选。”
顾深拔刀,冲向石像。石像把瓶子里的毒液泼向顾深,顾深侧身躲开,毒液洒在地上,地面冒烟。第二瓶泼过来,顾深用刀挡住,毒液溅在刀身上,刀身变黑。
“你的刀中毒了。”
“刀不怕毒。”
顾深冲到石像面前,一刀砍在石像的手臂上。石像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,碎了。毒液流了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。
“你砍我的手?”
“手是关节。”
石像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。“你过了。但第七层的石像,你打不过。它用精神攻击。你的脑子本来就乱,再被攻击,会疯。”
“我有姜子涵的记忆。她的精神力在我脑子里,能帮我扛。”
“姜子涵是谁?”
“被我吞了精神力的那个。”
石像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脑子真的有问题。”
顾深走上第七座山。
第七层的石像坐在山顶,面前摆着一盘棋。它没拿兵器,没拿毒药,没拿任何东西。手里捏着一枚棋子,看着棋盘。
“来了?”石像头也不抬。
“来了。”
“下棋。赢了我,过关。”
“我不会下棋。”
“那你怎么过关?”
“打架。”
“我不打架。我只下棋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我认输?”
“认输就回去。明年再来。”
顾深看着棋盘。围棋,黑白子,局面很复杂。他看不懂。
“能不能换一种棋?”
“你想换什么?”
“五子棋。”
石像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五子棋太简单。”
“简单就行。赢了你过关。”
石像沉默了一下,把围棋收了,换了一张五子棋棋盘。“你先下。”
顾深下了一子。石像下了一子。三分钟后,顾深连成五子。
“赢了。”顾深说。
石像看着棋盘。“你作弊。”
“没有。五子棋先下的人优势大。”
“那再来一局。你先下。”
第二局,顾深又赢了。石像把棋盘掀了。“你过了。走吧。”
“不打了?”
“打什么打?五子棋有什么好打的?”
顾深走下第七座山。石像在后面喊:“你的脑子真的有问题。正常人不会在第七层下五子棋。”
“你不是正常人。你是石像。”
石像没说话。
山脚下,第一层的石像在等他。“过关了?”
“过了。”
“第七层的石像说你下五子棋赢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它下了一千年围棋,从没输过。结果输在五子棋上。”石像笑了,石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,“它现在肯定气死了。”
“它会报复我吗?”
“不会。它只会生闷气。”
顾深点了点头。走出秘境,穿过水幕,回到地下车库。王胖蹲在护栏外面,抱着滚滚,两个都睡着了。
“醒了。”
王胖睁开眼,看见顾深,跳起来。“深哥!你出来了!过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里面没有时间概念。”
王胖掏出手机。“一个月。整整一个月。你进去一个月了。”
“外面才过一个月?”
“对。方振国说的时间准。”
苏清月从车库入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保温杯。“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境界?”
顾深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灵气。脑海中显示:【当前境界:星耀巅峰。】
“星耀巅峰。差一步王者。”
苏清月点了点头,把保温杯递过来。“红枣枸杞水。补气。”
顾深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甜的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深哥,你进去一个月,里面过了多久?”
“十二年半。”
“十二年半?”王胖愣住了,“那你现在生理年龄多大?”
“三十二。”
“那你不是比我大十二岁?”
“你多大?”
“二十。”
“那我确实比你大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还叫我胖子?”
“你本来就是胖子。跟年龄无关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,跑到顾深脚边,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,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签名涨到十万一张了。星耀巅峰的签名,值钱。签一千张,一个亿。
“十万?”
点头。
“为什么这么贵?”
星耀巅峰全国不到一百人。你是序列001。稀缺。
“那你卖了多少?”
还没卖。等你出来再卖。怕你死在里面。
“我活着出来了。”
所以现在卖。
滚滚掏出手机,打开股票软件。电池股现价二十五块。持仓八百八十万,浮盈一千两百万。签名还没卖,预计收入一个亿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,你要成亿万富翁了?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:“它说,不是亿万富翁。是资产管理人。钱是深哥的。”
“那深哥分我多少?”
“看深哥心情。”
王胖看着顾深。“深哥,你心情好吗?”
“不好。刚出来,累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王胖脸垮了。
晚上,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,谁发的?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明天去幽冥洞。拿石母。修战甲。”
“你刚从秘境出来,不休息?”
“不休息。方振国说时间紧。”
“什么时间紧?”
“他没说。”
顾深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星耀巅峰。差一步王者。幽冥洞。石母。战甲。然后呢?然后打更大的仗。
他闭上眼。姜子涵的记忆还在脑子里,萧燃的刀法也在脑子里,石像的拳法、枪法、剑法,全在脑子里。十二年半的修炼,存了一堆东西。
挤。
但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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