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蹲在老钱工作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布，擦一双皮鞋。皮鞋是黑色的，很旧，鞋头磨得发白。和上次一模一样。
“你又擦鞋？”顾深靠在墙上。
“老钱讲究。穿得体面点好说话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结果穿了运动裤。”
“这次我换了西裤。”王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。黑色的，皱巴巴的，像从箱底翻出来的。
“这西裤谁的？”
“滚滚的。它网购的，太大了，穿不上。我借来穿。”
“老鼠买西裤？”
“它说炒股要穿西裤。仪式感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一只老鼠，炒股要穿西裤。这仪式感也太强了。
苏清月从巷子口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饭盒。“给老钱的。红烧肉。”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新配方。加了腐乳。”
顾深接过饭盒。老钱开门，头发更白了，脸上全是灰，但精神很好。
“来了？进来吧。”
工作室里，神王战甲挂在人形架子上，银色的，光滑如镜。裂纹已经没了，但上次修复的痕迹还在——胸口有一道淡淡的纹路，像伤疤。
“战甲我研究过了。”老钱点了根烟，“上次加的被动技能‘能量吸收’，转化率30%。这次你带来了极品石母，能把转化率提到50%。”
“50%？挨一刀回一半？”
“对。但有一个问题。”老钱吐了口烟，“转化率越高，战甲承受的能量冲击越大。50%的时候，战甲本身的强度不够，扛不住几次就会裂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加固。用极品石母加固战甲本体。加固完，战甲能扛王者巅峰全力一击五次。”
“五次？”
“对。五次之后，需要冷却。冷却时间24小时。”
顾深把极品石母递给老钱。老钱接过去，对着光看了看。“好东西。三百年以上的矿脉核心。你从哪儿搞的？”
“幽冥洞。石像送的。”
“石像送你的？它为什么送你？”
“我帮它试菜。”
老钱愣了一下。“试菜？”
“佛跳墙。炖了三天三夜，火大了，黑的。我吃了一碗。”
老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脑子有病。”
“经常有人说。”
老钱把烟掐了。“三天后取货。这次不收钱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帮我要一张石像的签名。”
“石像的签名？”
“对。它活了五百年，签的名值钱。我拿去发朋友圈。”
顾深看着老钱。“你要石像的签名发朋友圈？”
“对。上次神王战甲的照片，三百二十个赞。这次要破五百。”
王胖凑过来。“老钱，你朋友圈多少人？”
“五百二十个。都是修兵器的。”
“那破五百赞，不就是全点了？”
“对。全点一遍。爽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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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顾深站在老钱工作室里，神王战甲穿在身上。银色的，比之前更亮，胸口的纹路消失了，表面光滑得像水银。
脑海中显示：【神王战甲已升级。防御等级：王者巅峰。可承受王者巅峰全力一击五次（冷却时间24小时）。被动技能：能量吸收——将受到的攻击能量转化为自身灵气，转化率50%。】
“50%。五次。”顾深活动了一下肩膀。战甲很轻，像一层皮肤，不限制动作。
老钱围着转了两圈。“好看。拍张照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拍了一张。顾深穿着战甲站在工作室里，银色的，在灯光下反光。
“发朋友圈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发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这次配文是‘神王战甲升级版，序列001上身，帅不帅？’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写的。”
“上次是‘修复完成’。这次是‘升级版’。不一样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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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宿舍，王胖正在看手机。“深哥！老钱发了朋友圈！四百个赞了！还差一百个破五百！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我加了他好友。上次修战甲的时候加的。”
“你也修兵器？”
“不修。但我想看他发你照片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是我粉丝？”
“不是。我是你经纪人。经纪人都要关注所有相关账号。”
滚滚从桌上跳下来，跑到顾深脚边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兴奋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电池股今天收盘二十九块五。离三十块差五毛。战甲升级完了。去打怪。突破王者。签名五十万。
“去哪儿打怪？”
方振国说城西有个王者级异兽。你去打了，吸收了能量，就能突破。
“什么异兽？”
幽冥虎。王者初期。你的战甲能扛五次王者巅峰攻击。打它绰绰有余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，你连异兽都研究好了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研究。是投资。深哥打怪升级，签名涨价。闭环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说闭环？”
不能。
王胖脸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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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振国站在城西荒山脚下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“幽冥虎。王者初期。在这座山里。”他指着山顶，“你上去，找到它，打死它。吸收它的能量，突破王者。”
“它不会跑？”
“不会。这是它的领地。它守了十年，不会轻易离开。”
“万一它跑呢？”
“那你追。”
顾深穿着神王战甲，走上山。神念展开，覆盖整座山。山腰处有一个山洞，洞里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——王者级，灵气波动很强，像心跳。
他走到洞口。洞里黑漆漆的，但神念能“看到”洞里的情况——一只老虎，三米长，浑身黑色，眼睛是金色的。它趴在洞最深处，睡着了。
顾深走进山洞。脚步声惊醒了幽冥虎。它睁开眼，金色的瞳孔竖起来，盯着顾深。
“吼——”
【能量吸收触发，转化率50%】
【获得灵气：大量】
顾深看了一眼脑海中的提示。一拳就回了大量灵气？这比充电宝还猛。
幽冥虎又扑过来。顾深没躲，硬扛。虎爪拍在胸口，战甲闪过一道银光，灵气涌入身体。第二次攻击，转化率还是50%。
【获得灵气：大量】
第三次，第四次，第五次。幽冥虎打了五下，顾深扛了五下。灵气在体内积累，撑得经脉发涨。
幽冥虎喘着气，退后两步。它打了五下，顾深没还手，它有点懵。
“打完了？”顾深问。
幽冥虎看着他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疑惑。
“该我了。”
顾深拔刀，影刃出鞘。一刀砍在幽冥虎的前腿上。幽冥虎惨叫一声，腿瘸了。第二刀砍在脖子上。幽冥虎倒地，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脑海中显示：【击杀王者初期异兽·幽冥虎。吸收能量中……突破成功。当前境界：王者初期。】
王者。
顾深收刀，走出山洞。神念展开，范围比之前大了十倍，整座山都在神念覆盖下。山脚下，方振国在抽烟。王胖在蹲着玩手机。滚滚蹲在王胖肩上，举着一面小旗子，上面写着“深哥加油”，字歪歪扭扭的。
他走下山。方振国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突破了？”
“嗯。王者初期。”
“战甲扛了几下？”
“五下。刚好到上限。”
“灵气呢？”
“满了。突破完还剩不少。”
方振国点了点头。“回去休息。明天开会。”
“开什么会？”
“庆功会。发橘子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能不能换一种水果？”
“不能。橘子便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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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宿舍，王胖正在算账。“深哥，你现在是王者了。王者签名，五十万一张。你签一千张，五个亿。”
“滚滚让你算的？”
“嗯。它说让你今晚签两千张。加急。”
“两千张？那要签多久？”
“八个小时。手抽筋八次。”
顾深看着滚滚。滚滚蹲在桌上，爪子里攥着一支笔，面前放着一沓纸——两千张空白签名纸，摞起来有砖头厚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昨晚。你打怪的时候。我和王胖去打印店印了两千张。
“打印店印签名纸？”
“对。一张五毛钱。两千张一千块。”
“你花一千块印我的签名纸？”
投资。你签完名，一张卖五十万。两千张十个亿。一千块成本。回报率一百万倍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一百万倍？那我分一成，就是一个亿？”
对。
王胖眼睛亮了。“深哥！快签！我帮你递纸！”
顾深看着那摞纸。“我签完手就废了。”
不会废。抽筋而已。休息两天就好。
顾深沉默了一下，拿起笔，开始签。一张，两张，三张……手酸了，换左手。左手签得慢，但能签。滚滚在旁边递纸，王胖在旁边扇扇子。
签了四个小时，签了一千张。手抽了三次。
“休息一会儿。”顾深放下笔。
不行。继续。蹭热度。明天你热度降了，签名就不止五十万了。
“签名还有热度？”
有。你是新晋王者，又是序列001，热搜第一。明天可能就掉到第三了。
“热搜第一？”
王胖掏出手机。“深哥，你打幽冥虎的视频被人拍了，传网上了。播放量五千万。评论二十万条。”
“谁拍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无人机。你打虎的时候，天上有个小黑点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他打虎的时候，有无人机在拍？他完全没注意。
评论说什么？
王胖念了几条。“‘序列001太猛了，硬扛王者异兽五下，一刀砍死。’‘这战甲哪儿买的？我也要。’‘他是不是充电宝？挨打还能升级。’‘楼上说得对，他就是充电宝。’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继续签。又签了四个小时。两千张签完。手抽了六次，最后是用嘴咬着笔签的——签了最后十张，字歪得认不出来。
“限定版。”滚滚把最后十张单独拿出来，“嘴巴签的，更值钱。一张一百万。”
王胖看着那十张歪歪扭扭的签名。“这玩意儿一百万？谁买？”
有人买。收藏家喜欢奇怪的。
顾深躺在床上，手疼得抬不起来。两千张签名。十个亿。他分多少？
滚滚掏出计算器，按了半天。深哥分五成。五个亿。王胖分一成。一个亿。我分四成。四个亿。
“你一只老鼠要四个亿干嘛？”
投资。继续炒股。买电池股。
“电池股还能涨？”
能。电动车时代。电池是核心。
王胖看着滚滚。“滚滚，你要成首富了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首富。是资产管理人。钱是深哥的。”
“那你分四个亿？”
管理费。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管理费四个亿？你怎么不去抢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抢犯法。管理费合法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晚上，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她看见顾深躺在床上，手抬不起来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签完了？”
“嗯。两千张。”
“手废了？”
“抽筋六次。最后用嘴签的。”
她把保温杯打开。“骨头汤。补钙。手抽筋是缺钙。”
顾深用嘴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咸的。“好喝吗？”
“好喝。”
“那就喝完。”
顾深喝完了。
苏清月站在床边，看着他的手。“下次别签那么多。手会废。”
“滚滚让签的。”
“滚滚是老鼠。你是人。人不能被老鼠指挥。”
“但它说得对。蹭热度。”
“热度重要还是手重要？”
“热度重要。手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苏清月沉默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停下来。“我给你织了双手套。戴着签，手不疼。”
她放在桌上，走了。
顾深看着那双手套。黑色的，毛线的，织得整整齐齐。比围巾织得好多了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深哥，嫂子对你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娶她？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“管不着。但滚滚让我问的。它说结婚了你签名更值钱。夫妻档，稀缺。”
顾深拿起枕头砸过去。王胖躲开了。
滚滚从桌上跳下来，跑到顾深脚边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得意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电池股明天开盘肯定涨。今晚出财报。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六十。超预期。
“你确定？”
确定。我研究过了。
“你每次都说研究过了。”
这次是真的。
顾深把纸条还给它。“行。你买吧。”
滚滚把纸条塞回腮帮子里，跳下桌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！四个亿的管理费，你能不能分我一点？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分。你是跑腿的。跑腿的那一成已经很高了。”
“一成也是一个亿！够了！”
那你还叫？
“我高兴！”
叽叽声远了。
顾深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王者初期。神王战甲升级。两千张签名，十个亿。电池股还要涨。
明天开会。方振国发橘子。
他闭上眼。姜子涵的记忆还在脑子里，萧燃的刀法，石像的拳法，幽冥虎的战斗数据。全在脑子里。
挤。
但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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