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振国开会从来不废话。但这次他带了一箱橘子来的。
箱子放在桌上，纸箱，上面印着“赣南脐橙”四个字——不对，是橘子。箱子上写的是“南丰蜜橘”，产地江西。他打开箱子，橘子滚了一桌。
“一人一袋。自己装。”
王胖第一个冲上去，往袋子里塞了十几个。滚滚蹲在他肩上，爪子里也攥着一个，比它的头还大。
“方队，你不是说庆功会发橘子吗？怎么真发？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方振国拿起一个橘子剥了，塞嘴里，“顾深突破王者，战甲升级，幽冥虎打死。三喜临门。发橘子庆祝。”
“三喜临门发橘子？不是应该发红包吗？”
“橘子也是红的。红包也是红的。一样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下次能不能发红包？橘子吃多了上火。”
“上火喝水。红包花完就没了。”
顾深靠在椅子上，手还疼——昨晚签了两千张签名，手抽了六次，现在拿杯子都抖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？”方振国看着他。
“签签名。签了两千张。”
“签那么多干嘛？”
“卖钱。”
方振国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现在是王者了。王者卖签名，掉价。”
“掉价？”
“对。王者要有王者的样子。不能像明星一样卖签名。要矜持。”
顾深看着方振国。“那滚滚已经卖了两千张了。”
“卖了就卖了。下次别卖了。下次你签了名送人，不卖。送出去的名片更值钱。”
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，跑到方振国脚边，叽叽叫了两声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卖怎么赚钱？”
方振国低头看着滚滚。“你是那只炒股的老鼠？”
点头。
“你的电池股赚了多少？”
滚滚掏出手机，打开股票软件。电池股现价三十一块五。持仓八百八十万，浮盈两千万。
方振国看着屏幕。“两千万？你一只老鼠赚了两千万？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赚。是浮盈。没卖就不算赚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卖？”
等深哥成帝境。帝境签名五百万一张。签两千张，一百亿。全仓买电池股。
“电池股能涨到那么高？”
电动车时代。电池是核心。
方振国看着顾深。“你养的这只老鼠，比你还会赚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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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振国在屏幕上点了一下。出现一张世界地图，上面标着几个红点。
“全国高校武者大赛结束了。前几名都进了国家秘境修炼。但有一件事，我一直没告诉你们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萧燃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一个橘子，没剥。
“外星文明。”方振国指着地图上的红点，“这些地方，是外星势力的据点。他们潜伏在地球上，已经一百年了。”
“一百年？灵气复苏的时候就在了？”
“对。他们跟着灵气一起来的。一直在观察人类，收集数据。”
“收集数据干嘛？”
“为入侵做准备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萧燃把橘子放下。“什么时候入侵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最近他们的活动频繁了。上个月，有三个据点同时发出信号。信号指向太空。”
“他们在召唤母舰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顾深看着地图上的红点。“这些据点，什么级别？”
“王者级。每个据点都有一个王者巅峰的指挥官。”
“几个据点？”
“七个。七大洲各一个。”
“七大洲？南极洲也有？”
“有。企鹅旁边。”
王胖举手。“方队，企鹅也是外星人？”
“不是。企鹅是地球的。”
“那外星人为什么选南极？”
“因为没人去。方便。”
方振国关掉屏幕。“你们的任务，就是清理这些据点。一个一个人打。打完七个，外星势力的指挥系统就瘫痪了。母舰来了也没用。”
“谁打？”萧燃问。
“你。顾深。赵无极。还有几个钻石级的选手，从大赛里选的。”
“一共几个？”
“七个。一人一个据点。”
顾深看着地图。“我打哪个？”
“最难的。北美据点。指挥官是外星人中的最强战士。王者巅峰。天赋是‘空间撕裂’。能撕裂空间，制造黑洞。”
“黑洞？那怎么打？”
“在他制造黑洞之前打死他。黑洞需要三秒蓄力。三秒内打断他。”
“怎么打断？”
“砍他的手。他蓄力的时候双手合十。砍开他的手，黑洞就放不出来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谁提供的情报？”
“石像。它活了五百年，见过外星人。上一轮入侵的时候，它参战了。”
“石像参战？”
“对。它用石刀砍死了三个外星战士。后来战甲碎了，退出了战斗。”
王胖举手。“方队，石像这么猛？”
“它巅峰时期是帝境。现在老了，掉到王者了。”
“石像也会老？”
“会。石头也会风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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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结束。顾深回到宿舍，开始收拾东西。北美据点，后天出发。
苏清月从走廊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袋子。“衣服。防弹的。方振国发的。”
顾深打开袋子。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，很重，胸口有钢板。
“不是有战甲吗？”
“战甲穿里面。背心穿外面。两层保险。”
顾深把背心穿上。紧，但不影响活动。
苏清月站在门口，没走。“外星人，你见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打不过就跑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“跑不掉呢？”
“那就打。”
“打不过呢？”
“那就死。”
苏清月看着他。“你能不能别说死？”
“那你别问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活着回来。回来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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滚滚从角落里跑出来，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。它把纸条递给顾深，表情很严肃。
顾深打开纸条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电池股今天收盘三十二块。不卖。等你打完外星人回来。打赢了签名涨到一百万一张。帝境五百万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打赢？”
你是序列001。核心资产。不会贬值。
王胖凑过来。“滚滚，你这是在赌深哥的命。”
叽叽叫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不是赌。是投资。投资有风险。”
“风险是什么？”
深哥死了。签名变遗书。不值钱。
王胖脸白了。“滚滚，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？”
实话。
顾深把纸条还给它。“行。等我回来。”
滚滚把纸条塞回腮帮子里，跳下桌跑了。
王胖追出去。“滚滚！你这次投了多少？”
叽叽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。小黑翻译：“它说，全部。四个亿。全仓电池股。等深哥回来就卖。”
“四个亿全仓？你疯了？”
价值投资。信我。
王胖瘫在床上。“深哥，滚滚疯了。”
“它早就疯了。”
“那你还让它投？”
“因为它没输过。”
王胖沉默了一下。“万一这次输了呢？”
“那就输了。钱是它的。不是我的。”
王胖想了想。“也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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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方振国发来消息。顾深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王胖从椅子上爬起来。
“深哥，谁发的？”
“方振国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明天出发。北美据点。坐标发给你了。到了之后先观察，别急着打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石想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石像？哪个石像？”
“扫地的那个。它说它想活动活动。五百年没出过远门了。”
顾深愣了一下。“它会飞？”
“不会。它坐飞机。”
“石像坐飞机？安检能过吗？”
“方振国给它办了假身份证。名字写‘石强’，年龄写‘500岁’，职业写‘古董’。”
“古董？”
“对。安检的时候说它是石雕艺术品。托运。”
顾深想象了一下石像过安检的画面。“它不会说话吗？”
“会。但方振国让它闭嘴。全程不说话。说话就露馅。”
“它憋得住？”
“憋不住也得憋。它说为了打外星人，可以忍。”
顾深不想说话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深站在机场候机厅。石像站在他旁边，穿着灰色风衣，戴着灰色帽子和墨镜，脖子上系着红色围巾。风衣很大，遮住了全身。看起来像一个三米高的人。
“你穿风衣干嘛？”顾深问。
“遮住石头。安检摸不出来。”
“安检不摸。安检用机器。”
“机器能摸出石头？”
“能。你是石头，密度大。机器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人。”
石像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方振国说你是石雕艺术品。托运。”
“托运？把我放行李舱？”
“对。你跟箱子一起。”
石像的脸垮了。“我不托运。我要坐座位。”
“你三米高，坐不下。”
“那我站着。”
“飞机上不能站。”
石像沉默了很久。“那我不去了。”
“你不是要打外星人吗？”
“打外星人重要。但坐行李舱不行。丢人。”
顾深看着它。“你是石像。不是人。丢什么人？”
石像不说话了。
最后方振国协调，让石像坐货舱。不是行李舱，是货舱——专门运大件货物的。有窗户，能看到外面。石像同意了。
登机。顾深坐在座位上，王胖坐在旁边，滚滚蹲在座椅扶手上。
“深哥，石像在货舱会不会闷？”
“不会。它不用呼吸。”
“那它会不会冷？”
“不会。石头不怕冷。”
“那它会不会无聊？”
“会。但它带了围棋。自己跟自己下。”
王胖想象了一下石像在货舱里下围棋的画面。“那它下得过自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平局。”
飞机起飞。顾深闭上眼。北美据点。外星战士。空间撕裂。三秒打断。
他摸了摸神王战甲，银色的，穿在衣服里面。50%回蓝。五次免伤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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