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天。
陆衍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照进帐篷。他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左眼深处那团灰色的雾气比昨天活跃了一些，轻轻翻涌着，像一只即将醒来的野兽。
灰的声音响起，比昨天有力气多了：
“睡够了。”
陆衍说：
“那就好。”
他掀开帐篷走出去。
外面，营地里已经忙开了。有人在修补帐篷，有人在搬运物资，有人在空地上训练。经过两天的休整，大家终于从那场血战中缓过劲来。
丫丫蹲在锅边，盯着里面翻滚的粥。小石头蹲在她旁边，两个小家伙并排蹲着，像两朵小蘑菇。
看到陆衍，丫丫眼睛一亮。
“叔叔！”
陆衍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。
丫丫把干粮掰下一半，递给他。
“给你。”
陆衍接过干粮，咬了一口。
很硬。但嚼着嚼着有点甜。
两人并排蹲着，盯着那口锅。
吃完饭，陆衍去看铁叔。
铁叔还靠在木桩上，但脸色比昨天好多了。他手里拿着那把刀，正在用一块布擦着。
看到陆衍，他抬起头。
“你那个东西醒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醒了。”
铁叔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低下头，继续擦刀。
陆衍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能打吗？”
铁叔说：
“不能。肋骨断了，一动就疼。”
他看着那把刀。
“但真打起来，也能打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铁叔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进去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等大家都恢复好。”
铁叔点头。
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他拍了拍陆衍的肩膀。
“小子，活着进去，活着出来。”
从铁叔那儿出来，陆衍去看秦霜。
秦霜的帐篷里，苏念也在。
秦霜还是躺在床上，脸色依然苍白，但比昨天多了一点血色。苏念坐在旁边，手里端着药碗。
看到陆衍，苏念点了点头。
陆衍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秦霜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东西醒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秦霜说：
“那就好。下次再打，能用上。”
陆衍说：
“尽量不用。”
秦霜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陆衍说：
“用了得歇两天。万一他们连着来，就麻烦了。”
秦霜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你想得挺远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秦霜闭上眼睛。
“去吧。让我歇会儿。”
陆衍站起来，走出帐篷。
傍晚的时候，营地里来了一队人。
不是敌人，是守护者的援军。二十几个，从最近的据点赶过来的。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，二十七八岁，瘦高个，眼神锐利。
文永年亲自去迎接。
陆衍站在远处，看着那些人走进营地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，带着武器和物资，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，但眼神都很警惕。
那个年轻男人和文永年说了几句，然后突然转过头，朝陆衍这边看了一眼。
目光在他左眼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和文永年说话。
铁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陆衍旁边。
“那小子，叫林远。因果规则，二阶巅峰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
“你认识？”
铁叔点头。
“以前一起打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陆衍说：
“知道。”
铁叔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心点。”
他走了。
陆衍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叫林远的人。
他正和文永年说话，偶尔点头，偶尔摇头。
但每隔一会儿，他就会朝这边看一眼。
夜里，陆衍坐在帐篷外面。
天上的星星很亮。营地里很安静。
丫丫已经睡了。母亲和父亲也睡了。苏念在巡逻。陈默不知道在哪儿，可能陪他妹妹去了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那个新来的，有问题。”
陆衍说：
“知道。”
灰说：
“他身上有进化党的气息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
灰说：
“确定。虽然很淡，但瞒不过我。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去找文老。”
文永年的帐篷里还亮着灯。
陆衍掀开帘子走进去，看到文永年正坐在桌前，看着一张地图。秦霜也在，靠在旁边，脸色依然苍白。
看到陆衍，文永年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衍说：
“新来的那个人，有问题。”
文永年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陆衍说：
“灰说他身上有进化党的气息。”
文永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看向秦霜。
秦霜说：
“我去查。”
文永年摇头。
“你别动。我去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帐篷门口。
“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
他走出帐篷。
陆衍和秦霜对视一眼。
谁都没说话。
只是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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