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很安静。
陆衍和秦霜相对而坐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，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秦霜的脸色还是那么白，但眼睛里多了一丝警惕。她的手按在刀柄上，随时准备动手。
陆衍闭着眼睛，在用左眼感知外面的情况。
五颗光点在眼眶里旋转。金色的因果，银色的时空，红色的生命，蓝色的信息，还有那颗暗淡的灰色——灰还在沉睡，但比之前活跃了一些。
他能感觉到外面有十几个人在走动。巡逻的，换岗的，起夜的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正常本身，就是不正常。
林远带来二十几个人，他们现在都在营地东边扎营。那些人睡了吗？还是在等什么？
灰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很轻：
“他在动。”
陆衍睁开眼睛。
“谁？”
“那个叫林远的。他在往东边走。”
陆衍站起来。
秦霜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衍说：
“林远在动。往东边。”
秦霜也站起来，按住刀柄。
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出帐篷。
夜很深了。月亮被云遮住，营地里一片昏暗。只有几盏油灯还亮着，在风中摇晃。
陆衍和秦霜一前一后，悄悄往东边摸去。
绕过几个帐篷，他们看到了林远的营地。
二十几顶帐篷扎在一起，中间有一堆篝火还在燃烧。火光照亮了周围几米，几个守夜的人坐在火边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但林远不在其中。
陆衍用左眼扫视。
金色的因果线在林远的帐篷里——空的。
他走了。
秦霜压低声音：
“去哪儿了？”
陆衍摇头。
就在这时，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那边。营地外面。他往北走了。”
陆衍拉着秦霜，朝北边摸去。
营地北边是一片灌木丛，再往外就是荒原。
陆衍和秦霜躲在灌木丛里，看着前方。
林远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们。
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高大。两人正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秦霜握紧刀。
“我去抓。”
陆衍按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他看着那两个人。
金色的因果线在林远和黑衣人之间流动——他们在传递信息。林远在汇报什么，黑衣人在下达指令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那个人，是进化党的。”
陆衍说：
“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他身上有进化党的标记。和我之前闻到的气息一样。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动手。”
两人冲出灌木丛。
林远听到动静，猛地回头。
看到陆衍和秦霜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秦霜一刀砍过去。
林远侧身躲开，反手抽出腰间的刀。两人战在一起。
那个黑衣人转身就跑。
陆衍追上去。
黑衣人的速度很快，但陆衍更快。五条规则在体内流转，金色的因果预判他的逃跑路线，银色的时空让他每一步都跨得更远。
追出几百米，陆衍一刀劈下。
黑衣人回身格挡。
刀剑碰撞，火花四溅。
黑衣人看着他，眼神阴冷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陆衍没有回答。
又是一刀。
黑衣人被他逼得连连后退，终于露出破绽。陆衍一脚踹在他胸口，把他踹倒在地。
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黑衣人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诡异。
“你杀不了我的。”
他嘴里一动。
陆衍脸色变了。
“别——”
来不及了。
黑衣人的眼睛突然翻白，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死了。
毒药。
陆衍把尸体拖回去的时候，秦霜已经制住了林远。
他跪在地上，浑身是伤，刀也被缴了。看到陆衍拖回来的尸体，他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秦霜一脚踹在他背上。
“说。谁派你来的？”
林远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秦霜又是一脚。
“说不说？”
林远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“说了也是死。不说也是死。有什么区别？”
秦霜愣住了。
陆衍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还有家人吗？”
林远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陆衍说：
“进化党的人不会放过他们。但守护者会保护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的。文老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林远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“我说。”
天快亮了。
文永年的帐篷里，林远跪在地上，把一切都交代了。
他是进化党安插在守护者内部的暗桩，已经三年了。这次来，是受命刺探营地的虚实，顺便找机会破坏防御。
那个黑衣人是他的上线，负责传递消息和下达指令。
进化党的大部队已经在三十里外集结，等消息传回去，就会发动进攻。
文永年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：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都是真的？”
林远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文永年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背叛进化党的下场吗？”
林远苦笑。
“知道。但反正都是死。不如死得痛快点。”
文永年挥了挥手。
“带下去。关起来。”
两个守护者的人把林远拖出去。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秦霜看着文永年。
“他的话能信吗？”
文永年说：
“能。他最后那些眼神，骗不了人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你救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陆衍摇头。
“灰发现的。”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替我说声谢谢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帐篷门口。
“备战。天亮之前，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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