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营地里已经灯火通明。
文永年的命令传下去之后，所有人都动起来了。能打的拿起武器，不能打的收拾物资，老人孩子被集中到营地最深处的那几顶帐篷里。
陆衍站在营地中央，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铁叔拄着一根木棍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他断了两根肋骨，走路还疼，但硬是起来了。
“多少人？”
陆衍说：
“林远说至少两百。”
铁叔沉默了一秒。
“上次一百都打成那样。两百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陆衍说：
“灰醒了。能用一次。”
铁叔看着他。
“一次够吗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够吓他们一次。但吓不走，就没办法了。”
铁叔点点头。
“那就先打。打到他们怕了，你再出来。”
他拄着木棍，朝人群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“小子，活着。”
陆衍点头。
苏念从人群中走过来，身上穿着那件洗干净的旧衣服，刀别在腰后。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“陈默呢？”
陆衍说：
“陪他妹妹。”
苏念点点头。
“那丫头刚来就遇到这事，吓坏了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苏念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能用吗？”
陆衍说：
“能用一次。”
苏念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留着。不到最后别用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。
“陆衍。”
陆衍看着她。
苏念说：
“活着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陆衍去看陈默。
陈默蹲在一顶帐篷外面，手里拿着那根铁管。陈雨缩在他旁边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看到陆衍，陈默站起来。
“怎么说？”
陆衍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陈默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两百人。咱们能打的不到一百。”
陆衍说：
“知道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能用吗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一次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那就留着。我们先打。”
他低头看着陈雨。
“丫头，跟小月阿姨去后面躲着。”
陈雨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哥，你……”
陈默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“哥打完了就回来。”
陈雨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点头，站起来，朝小月的帐篷跑去。
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很久没动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朝陆衍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丫丫蹲在小月的帐篷里，抱着膝盖，看着外面。
小月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握着刀。陈雨缩在角落里，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轻轻发抖。
丫丫小声说：
“小月阿姨，叔叔他们能赢吗？”
小月沉默了一秒。
“能。”
丫丫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小月想了想。
“因为他们在保护我们。”
丫丫点点头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小手，前几天刚觉醒了规则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金色的线。那些线连接着每一个人，连接着过去和未来。
她看到了一些东西。
模模糊糊的。
但有一个画面很清晰。
叔叔站在一扇门前。
浑身是血。
但他在笑。
天边泛起一丝白光。
进化党的人出现了。
不是两百。是三百。
黑压压的一片，从远处的山坡上涌下来。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，但行动整齐划一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文永年站在营地中央，看着那边。
铁叔拄着木棍，站在他旁边。
秦霜被人扶着，也来了。
苏念握着刀，站在最前面。
陈默握着铁管，站在她旁边。
陆衍站在最后面。
文永年开口：
“怕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文永年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我也怕。”
他举起手。
“但怕也要打。”
他的手落下。
战斗开始了。
第一波冲上来的人，被苏念和陈默带人挡在营地外面。
刀光剑影，喊杀声震天。
陆衍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现在用我吗？”
陆衍说：
“再等等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苏念被三个人围住，一刀一个砍倒两个，被第三个划伤了手臂。但她没退，继续往前冲。
陈默的铁管砸在一个人头上，那人倒下去，又有两个补上来。他浑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有别人的，但还在打。
铁叔拄着木棍，一棍一个敲在偷袭者的膝盖上。他断了两根肋骨，每动一下都疼得冒汗，但硬是没倒下。
秦霜被人扶着，但她的手很稳。时空规则在她身边扭曲，让冲到她面前的人突然慢下来，然后被一刀砍倒。
文永年站在最前面，金色的因果规则在他身上燃烧。每一次抬手，都有一个人倒下。
陆衍看着他们。
灰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还不去？”
陆衍说：
“再等等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。
他们都在打。
都在拼命。
他握紧刀。
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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