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起来了。
营地里一片忙碌。两百多个守护者的人正在安营扎寨，搭帐篷的搭帐篷，搬物资的搬物资，巡逻的巡逻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，动作整齐有序，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队伍。
陆衍坐在石头上，看着那些人。
丫丫还睡在他怀里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，睡得很沉。昨晚她太累了，一直守到后半夜才睡着，怎么叫都不肯回去。
小月走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我抱她回去睡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让她睡吧。”
小月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又睡着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嗯。得歇两天。”
小月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好歇着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了。
陆衍低头看着丫丫。
她睡得很香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。
不知道梦到了什么。
中午的时候，文永年让人把几个核心人物叫到一起。
帐篷里，人比昨天多了几个。文永年坐在主位，旁边站着几个生面孔——都是援军的头领。秦霜靠在一边，脸色还是那么白，但比昨天好了一些。铁叔拄着木棍站在旁边，胸口的绷带换了新的。苏念和陈默也在，两人身上都缠着绷带，但精神不错。
陆衍最后一个进来，在母亲旁边坐下。
文永年开口：
“这位是周远，援军的统领。”
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，三十多岁，国字脸，眼神锐利。他朝在座的人点了点头。
文永年继续说：
“进化党的人虽然退了，但不会善罢甘休。周统领带来了最新的消息。”
周远开口，声音沉稳：
“进化党正在集结更大规模的队伍。据可靠情报，他们至少还有五百人在西北方向待命。”
帐篷里一阵沉默。
五百人。
铁叔哼了一声。
“上次三百都打成那样。五百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周远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们打得很苦。所以总部派我来，不只是带人，还带了东西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几个手下抬进来几个箱子，打开。
里面是武器。
不是普通的刀剑，是刻满规则纹路的武器——因果规则的刀，时空规则的剑，生命规则的护甲，信息规则的探测仪。
周远说：
“这些都是守护者这些年研究的成果。用规则加持的武器，能让普通觉醒者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。”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分发下去。让所有人都换上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陆衍去看铁叔。
铁叔靠在一根木桩上，手里拿着那把新发的刀。刀身上刻满了因果规则的纹路，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“好刀。”铁叔说，“比我这把破刀强多了。”
他把新刀放下，又拿起自己那把旧刀。
那把刀跟了他十几年，刀刃已经卷了，刀柄也磨得发亮。
陆衍说：
“不换？”
铁叔摇头。
“不换。这把用惯了。”
他看着那把旧刀。
“换了新的，怕不顺手。真打起来，手顺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铁叔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还得歇几天？”
陆衍说：
“两天。”
铁叔点点头。
“那这两天你别打架。歇着。”
他拍了拍陆衍的肩膀。
“下次再打，可能真的要靠你了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从铁叔那儿出来，陆衍遇到了陈默。
陈默蹲在一块石头上，手里拿着那根已经砸弯了的铁管，正在发呆。看到陆衍，他咧嘴一笑。
“哟，大英雄来了。”
陆衍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妹妹呢？”
陈默说：
“跟丫丫玩去了。两个丫头倒是投缘。”
他看着远处。
那边，丫丫和陈雨蹲在地上，不知道在玩什么。小石头也在，三个小家伙围成一圈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
陈默说：
“那丫头，挺厉害的。”
陆衍转头看他。
陈默说：
“陈雨刚来的时候，怕得跟什么似的。现在跟丫丫混了几天，胆子大了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丫丫那丫头，有本事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她有规则种子。天生的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天生的？”
陆衍点头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怪不得。”
他看着丫丫的方向。
“那丫头，以后肯定比我们都强。”
夜里，陆衍去看父母。
帐篷里，母亲正在给父亲换药。他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，但还需要静养。看到陆衍，他笑了笑。
“衍儿，听说你今天歇了一天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灰睡着了。得歇两天。”
陆建国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好歇着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下次再打，可能就是决战了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陆建国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衍儿，爸不能帮你打。但爸相信你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
陆建国说：
“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但很真。
“爸，你歇着吧。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
后半夜，陆衍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。
天上的星星很亮。营地里很安静，只有巡逻的人偶尔走过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一动不动，灰睡得很沉。
丫丫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叔叔，睡不着？”
陆衍点头。
丫丫抱着膝盖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奶奶说，人死了会变成星星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丫丫指着最亮的那颗。
“那颗是奶奶。”
她又指着旁边一颗。
“那颗是老周爷爷。”
再指着另一颗。
“那颗是郑爷爷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陆衍。
“叔叔，你也会变成星星吗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”
丫丫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陆衍说：
“因为我还要回来。”
丫丫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老太太一模一样。
她靠在陆衍身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那就好。”
陆衍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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