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在营地上，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了。
不是因为那些新搭的帐篷，也不是因为那些穿灰色制服走来走去的援军。是气氛变了。那种紧绷了这么多天的压抑感，终于松了一些。
陆衍站在帐篷外面，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丫丫还睡在他帐篷里，小月守着。昨晚她赖着不肯走，陆衍就让小月也过来，三个人挤了一夜。虽然挤，但丫丫睡得很香，一觉到天亮。
铁叔拄着木棍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
陆衍说：
“看人。”
铁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些人正在训练。援军带来的武器分发下去了，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了一把刻着规则纹路的刀或者剑。他们在空地上排成队列，按照周远的指挥练习配合。
铁叔说：
“训练有素。比我们这些野路子强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嗯。”
铁叔转头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还得歇几天？”
陆衍说：
“明天就能醒。”
铁叔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拍了拍陆衍的肩膀，拄着木棍走了。
中午的时候，陆衍去看苏念。
苏念的帐篷里，她正躺着，闭着眼睛。她的伤还没好利索，左肩那道口子很深，一动就疼。但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，至少不是那种惨白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睁开眼睛。
“来了？”
陆衍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怎么样？”
苏念说：
“死不了。”
她看着帐篷顶。
“陈默那小子呢？”
陆衍说：
“陪他妹妹去了。”
苏念点点头。
沉默了几秒。
苏念突然开口：
“你说，咱们能活着回去吗？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“回哪儿？”
苏念说：
“我也不知道。灰区没了。守护者这边，也不知道能待多久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苏念继续说：
“以前在灰区，虽然苦，但至少是个家。现在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陆衍想了想。
“家不是地方。是人。”
苏念转头看着他。
陆衍说：
“人在哪儿，家在哪儿。”
苏念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能说了？”
陆衍没有回答。
只是站起来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
他走出帐篷。
傍晚的时候，陆衍去看陈雨。
陈雨和丫丫蹲在空地上，不知道在玩什么。小石头也在，三个小家伙围成一圈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
陆衍走过去，在她们旁边蹲下。
丫丫抬起头，眼睛一亮。
“叔叔！”
陆衍说：
“玩什么呢？”
丫丫举起手里的东西。
一块石头。普通的石头，但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“我画的。像不像你？”
陆衍看着那个小人。
很丑。但能看出来是个拿刀的人。
他点头。
“像。”
丫丫笑了。
陈雨在旁边小声说：
“我也画了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石头。上面刻着两个人，一个大一个小。
“这是我哥。和我。”
陆衍看着那块石头。
刻得很认真。虽然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来是两个人手牵着手。
他说：
“好看。”
陈雨低下头，脸红红的。
小石头急了。
“我呢我呢？”
他举起自己的石头。上面刻着一个圆，圆里有两个点。
“这是我妈妈。眼睛。”
陆衍看着那块石头。
确实有两个点。
他点头。
“也好看。”
小石头咧嘴笑了。
晚饭的时候，文永年让人把陆衍叫去。
帐篷里，文永年和周远正在说话。看到陆衍，周远站起来，朝他点了点头。
文永年说：
“坐。”
陆衍坐下。
文永年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明天能醒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能。”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明天有件事，需要你帮忙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文永年说：
“进化党的人在三十里外扎营了。我们要去探一探。”
周远在旁边补充：
“不是硬打。是看看他们的虚实。多少人，什么装备，谁带队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能感知到很远的地方吗？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灰的声音响起，很虚弱，但能听清：
“能。但得等我醒。”
陆衍把这话说了出来。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那就明天。等你那个东西醒了，我们出发。”
夜里，陆衍坐在帐篷外面。
天上的星星很亮。营地里很安静，只有巡逻的人偶尔走过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还在沉睡，但比昨天活跃了一些。它在轻轻翻涌，像一只即将醒来的野兽。
丫丫跑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叔叔，明天你要出去？”
陆衍转头看着她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丫丫说：
“小月阿姨说的。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“嗯。出去一趟。很快就回来。”
丫丫看着他。
“危险吗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不危险。就是去看看。”
丫丫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真的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丫丫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小手指勾住他的。
“拉钩。”
陆衍勾住她的手。
“拉钩。”
丫丫松开手，靠在他身上。
“那我等你回来。”
陆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好。”
后半夜，陆衍醒了一次。
不是被吵醒的，是被体内的动静惊醒的。
那团灰色的雾气在剧烈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，比昨天有力气多了：
“醒了。”
陆衍在心里说：
“还有多久能完全恢复？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听说你要出去？”
陆衍说：
“嗯。去探探进化党的营地。”
灰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陆衍说：
“你刚醒，能行吗？”
灰笑了。
“怎么，看不起我？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但他嘴角动了动。
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，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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