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陆衍就醒了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已经完全恢复了，在左眼里缓缓翻涌，像一只刚刚睡醒的野兽。灰的声音比昨天更有力了：
“今天要出去？”
陆衍在心里说：
“嗯。”
“好。我跟你去。”
他掀开帐篷走出去。
外面，文永年已经等在那里了。旁边站着周远、铁叔、苏念和陈默。铁拄着木棍，伤口还没好利索，但坚持要去。苏念和陈默身上还缠着绷带，但精神不错。
文永年看着他们。
“就这些人。人多了容易被发现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能用吗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能用。”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那走。”
七个人——文永年、周远、铁叔、苏念、陈默、陆衍，还有一个叫赵石的年轻觉醒者，信息规则的，负责通讯——朝营地外走去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丘。
周远停下来，蹲在地上，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痕迹。
“有人经过。很多。就在昨天。”
文永年看着那些山丘。
“翻过去看看。”
七个人翻过山丘，趴在顶上，往下面看。
山谷里，密密麻麻的帐篷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铁叔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么多……”
周远说：
“至少五百。可能更多。”
苏念握紧刀。
陈默小声骂了一句。
陆衍闭上眼睛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感觉到了。六百三十七个。其中有两个很厉害。”
陆衍睁开眼睛。
“六百三十七个。有两个很强的。”
文永年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多强？”
灰说：
“至少三阶巅峰。其中一个，快要突破四阶了。”
陆衍把这话说了出来。
沉默。
四阶。
他们这边最强的文永年也只是三阶巅峰。
周远开口：
“撤吧。知道多少人就行了。”
文永年点头。
“撤。”
七个人悄悄退下山丘，往回走。
走了没多远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赵石的脸色变了。
“被发现了！”
文永年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跑！”
七个人撒开腿往回跑。
身后，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陆衍边跑边回头。至少几十个人追出来了，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，速度极快，每一步都跨出好几米。
时空规则。
三阶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要我帮忙吗？”
陆衍说：
“不用。先跑。”
他们跑进一片灌木丛，借着地形左拐右拐。追兵在后面紧咬不放，那个高大的男人越来越近。
陈默突然停下来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
陆衍回头看他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陈默握着铁管。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苏念也停下来。
“我帮你。”
陆衍想说什么，被文永年拽住。
“走！”
他被拖着往前跑。
身后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陆衍跑了几十步，猛地甩开文永年的手。
“不能丢下他们。”
他转身往回跑。
文永年想拦他，没拦住。
陆衍冲回去的时候，陈默已经被三个人围住了。他浑身是血，但还站着，还在打。苏念在他旁边，也被两个人缠住，脱不开身。
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旁，冷眼看着。
陆衍一刀砍翻围住陈默的一个人，又一刀砍翻另一个。陈默喘着气，看着他。
“你他妈回来干什么？”
陆衍没理他。
他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。
那人也看着他。
“你就是陆衍？”
陆衍握紧刀。
那人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要我帮忙吗？”
陆衍说：
“用。”
灰色的雾气从他左眼里涌出来，在他身边凝聚成人形。
那人愣住了。
“混沌之子……”
灰看着他。
“滚。”
那人盯着灰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转身就走。
追兵跟着他，撤了。
灰缩回陆衍体内。
陆衍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
陈默扶住他。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？”
陆衍抬起头。
“你才不要命了。让你跑不跑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吧。扯平了。”
苏念走过来，浑身是血，但还站着。
“走吧。别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。”
三个人互相扶着，往回走。
走了没多远，文永年他们迎上来了。
文永年看着陆衍。
“用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文永年沉默了几秒。
“还能用吗？”
灰的声音虚弱地响起：
“不能了。得歇两天。”
陆衍把这话说了出来。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那就回去。这两天，别出来了。”
回到营地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丫丫站在营地门口，看到陆衍，跑过来。
“叔叔！”
她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陆衍蹲下来，抱着她。
丫丫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没有。就是累了。”
丫丫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热的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老太太一模一样。
陆衍抱着她，往营地里走。
身后，陈默和苏念也回来了。
陈雨跑过来，一把抱住陈默。
“哥！”
陈默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。哥没事。”
苏念一个人走回帐篷。
没有人等她。
但她习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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