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冲击来得比想象中更猛。
文永年冲在最前面，金色的因果规则在他身上燃烧，像一团移动的火焰。他抬手，三道金光击飞三个人。再抬手，又是两道。但人太多了，倒下一个，冲上来两个。倒下两个，冲上来四个。
铁叔拄着木棍，站在他右侧。他断了两根肋骨，左臂还缠着绷带，但他的刀还是那么快。一刀砍翻一个，又一刀砍翻一个。第三个人的刀劈在他肩上，他闷哼一声，反手一刀砍断那人的脖子。血溅了他一脸。
苏念和陈默背靠背，被十几个人围住。苏念的刀已经卷了刃，但她换了一把，继续砍。陈默的铁管砸弯了，他扔了，捡起一把刀，继续砸。两人像疯了一样，刀刀见血，步步不退。
周远带着援军的人在左翼拼杀。那些人训练有素，配合默契，但进化党的人太多了。一个倒下，两个补上。两个倒下，四个补上。
秦霜站在最后面，用时空规则给前面的人争取时间。她每一次抬手，都有几个敌人动作变慢，然后被一刀砍倒。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手在抖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陆衍在人群中厮杀。他没用灰，只用五条规则的基础力量。金色的因果预判每一个动作，银色的时空让他的速度快如闪电，红色的生命让伤口瞬间愈合，蓝色的信息干扰敌人的感知，灰色的混沌吞噬靠近的敌人。一个人，杀出一条血路。
但人太多了。
六百人。他们只有一百五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。有进化党的，也有他们的。活着的人越来越少，但没有人退。
铁叔的刀砍卷了刃，他换了铁叔的旧刀。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刀，刀刃早就卷了，但他用得顺手。一刀砍翻一个，又一刀砍翻一个。
苏念的刀也卷了刃，她捡起地上的一把刀，继续砍。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手臂往下淌，但她没停。
陈默浑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有别人的。他手里的刀已经换了四五把，每一把都砍卷了刃。但他还在打，还在骂。
文永年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弱。他的伤口裂开了好几次，血把衣服染红了。但他还站着，还在用因果规则。
秦霜已经站不住了。她坐在地上，还在用时空规则。每一次抬手，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周远带的人死了大半。剩下的那些，浑身是伤，但没有一个退后。
陆衍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。他只记得挥刀，挥刀，再挥刀。五条规则在他体内流转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它们在变弱。因果的预判慢了，时空的速度慢了，生命的愈合慢了，信息的干扰弱了，混沌的吞噬弱了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用我吗？”
陆衍说：
“再等等。”
他继续砍。
下午的时候，进化党的人终于退了。
不是全退，是暂时退去。他们留下几百具尸体，撤回远处的山坡上，重新集结。
活着的人倒在血泊中，大口喘气。
陆衍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
铁叔躺在他旁边，胸口还在流血。
“妈的……还活着……”
苏念靠在一块石头上，闭着眼睛。
陈默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“陈默！”陆衍爬过去，把他翻过来。
陈默睁开眼睛。
“叫什么叫……没死……”
他笑了。满嘴是血。
陆衍看着他，也笑了。
文永年走过来，浑身是血，但还站着。
“清点人数。”
周远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去清点。
回来的时候，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死了四十三个。伤了六十多个。能打的，还剩不到五十。”
文永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们呢？”
“至少死了两百。但还有四百。”
四百对五十。
文永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人。
“援军什么时候到？”
周远说：
“后天。”
后天。
四百对五十，撑到后天。
铁叔躺在地上，笑了。
“妈的。够本了。”
丫丫蹲在帐篷门口，看着外面。
她能听到喊杀声，惨叫声，金属碰撞声。那些声音很远，又很近。
小月坐在她旁边，握着刀。陈雨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。
丫丫小声说：
“小月阿姨，叔叔他们还活着吗？”
小月沉默了一秒。
“活着。”
丫丫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小月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帐篷外面。
那里，有人在拼命。
为了她们。
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，进化党的人又来了。
这一次，他们不再一窝蜂地冲，而是分成几队，从不同方向包抄。
文永年站在营地中央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。
“守不住了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用你那个东西。”
陆衍站起来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终于轮到我了？”
陆衍说：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灰色的雾气从他左眼里涌出来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。它们在他身边凝聚，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模糊的人形。
灰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那些进化党的人。
它开口，声音像从远古传来：
“谁想死？”
那些人愣住了。
灰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些人后退一步。
灰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后退一步。
突然，有人喊了一声：
“别怕它！它撑不了多久！”
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，穿着白色的长袍，手里握着一把发光的刀。
三阶巅峰。
灰看着他。
“你试试。”
那人冲上来。
灰抬手，一道灰色的光芒击中他。那人飞出去，撞在地上，滚了几圈。
但他又站起来了。
浑身是伤，但还站着。
他笑了。
“就这？”
灰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它消散了。
缩回陆衍体内。
陆衍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
那人看着他。
“该我了。”
他冲上来。
刀尖对准陆衍的胸口。
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那一刻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，击中那人的肩膀。
文永年。
他站在陆衍面前，浑身是血，但还站着。
“你打他，先过我这关。”
那人看着他。
“老东西，你还能打？”
文永年笑了。
“能。”
两人战在一起。
天黑了。
战斗还在继续。
陆衍跪在地上，浑身无力。灰用完了，他连站都站不稳。
铁叔躺在他旁边，已经昏迷了。
苏念和陈默还在打，但两个人都在流血。
秦霜倒在地上，不知死活。
周远带着最后几个人，拼命抵挡。
文永年还在和那个三阶巅峰的人打。两人都受了重伤，但谁都不肯退。
陆衍看着这一切。
他想起丫丫。
想起她蹲在锅边等粥的样子。
想起她把糖分给别人吃的样子。
想起她说“你会回来的”的样子。
他站起来。
没有力气了。但他站起来了。
他握着刀。
没有规则了。但他握着刀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。
不是进化党的号角。
是守护者的号角。
援军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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