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在帐篷上，暖洋洋的。
陆衍醒来的时候，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。是丫丫的声音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只早起的小鸟。他坐起来，穿好衣服，掀开帐篷走出去。
丫丫蹲在锅边，和小石头一起盯着粥。这已经成了每天早上固定的节目。两个小家伙并排蹲着，像两朵小蘑菇。看到陆衍，丫丫眼睛一亮。
“叔叔！你醒了！”
陆衍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。
丫丫上下打量他。“睡好了吗？”
陆衍点头。“睡好了。”
丫丫放心了，继续盯着锅。粥快好了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味飘过来，她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陆衍看着她。“饿了？”
丫丫点头。“饿了。”
陆衍站起来，去拿了两个碗，盛了粥，递给她一碗。她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喝。喝一口，咂咂嘴，再喝一口，再咂咂嘴。
两人并排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小石头端着碗凑过来，蹲在丫丫旁边。三个并排坐着，喝粥。
喝完粥，陆衍去看铁叔。
铁叔的帐篷里，他正坐着，手里拿着那张灰区重建的规划图，看了又看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“来了？”
陆衍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铁叔活动了一下肩膀。“好多了。再过几天，就能走了。”他把规划图递给他。“你看看，还有什么要改的。”
陆衍接过图，仔细看着。老周画得很细，每间房子、每条路、每个区域都标得清清楚楚。学堂在中间，药铺在旁边，训练场在边上，住的地方围成一圈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，“不用改。”
铁叔点点头。“那就按这个来。”他把图收起来，看着陆衍。“等伤好了，咱们就回去。把灰区重新建起来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“那些守护者的人，会跟咱们去吗？”
铁叔想了想。“文老说了，愿意去的可以去，不愿意的不强求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小月说要去。苏念也说要去。陈默那小子，肯定也跟着。”
陆衍点头。“那就够了。”
中午的时候，陆衍去找陈默。
陈默蹲在营地边缘，手里拿着那把新换的铁管，正在教陈雨怎么握。丫头学得很认真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铁管。
看到陆衍，陈默站起来。“来了？”
陆衍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教她？”
陈默点头。“让她学点本事。以后能保护自己。”
陈雨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我想学。学了本事，就能帮哥哥了。”
陆衍看着她。“那你好好学。”
陈雨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嗯！”
丫丫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，蹲在旁边，也盯着那根铁管。“陈默叔叔，我也能学吗？”
陈默看着她。“你？你不是有规则种子吗？学那个就行了。”
丫丫摇头。“规则是规则，打架是打架。奶奶说，都得会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奶奶说得对。”他把铁管递给她。“来，试试。”
丫丫接过铁管，握得紧紧的，学着陈默刚才教的样子，往前一捅。歪歪扭扭的，但力气不小。
陈默点头。“不错。再练。”
丫丫咧嘴笑了。那笑容，和老太太一模一样。
傍晚的时候，陆衍去看苏念。
苏念坐在帐篷里，手里拿着那把刀，正在擦。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左肩那道口子结了痂，动起来不疼了。
看到陆衍，她抬起头。“来了？”
陆衍在她旁边坐下。“伤好了？”
苏念活动了一下肩膀。“差不多了。”她把刀放下，看着帐篷顶。“小月说，帮我查弟弟的事。”
陆衍看着她。“有消息了？”
苏念摇头。“还没有。但她说，守护者那边有记录，能查到。”她顿了顿。“这么多年了，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陪着她。
过了很久，苏念开口：“铁叔说要回灰区重建。你去不去？”
陆衍点头。“去。”
苏念沉默了几秒。“那我也去。灰区没了，但人还在。”
夜里，陆衍去看父母。
帐篷里，灯还亮着。父亲坐着，母亲在旁边缝衣服。两人在说话，声音很轻，但能听出来是在笑。
看到陆衍，父亲抬起头。“衍儿，进来坐。”
陆衍走进去，在母亲旁边坐下。
父亲看着他。“铁叔说要回灰区重建。你去不去？”
陆衍点头。“去。”
父亲沉默了几秒。“那爸也去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父亲笑了。“好得差不多了。再说，灰区那边也得有人看着。”他看着母亲。“你妈也去。”
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。“我哪儿都去。”
陆衍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帐篷门口。“爸，妈，早点睡。”
母亲点头。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陆衍走出去。身后，灯还亮着，两人的说话声又响起来，很轻，很暖。
陆衍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灰的声音响起，比昨天有力气了一些：“明天干什么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“去灰区。”
“去那儿干什么？”
“重建。”
灰沉默了几秒。“重建……有意思。”
远处，丫丫的帐篷里透出微弱的光。小月还在守着她。陈默的帐篷也亮着灯，他在教陈雨认字。铁叔的帐篷里传来打呼的声音，他终于睡着了。
陆衍看着那些光，很久很久。
他想起老周的笔记，想起铁叔说的那些话。学堂，药铺，训练场。一个能让觉醒者活下去的地方。不是灰区那种苟且偷生的活法，是真正的活。有房子住，有饭吃，有书念，有人管。
他站起来，朝帐篷走去。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看着那扇门。银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轻轻闪烁。
门后，苏远已经不在了。混沌本源还在沉睡。新的封印，至少能撑十年。
十年。
够了。
他转身，走进帐篷。外面，星光洒在营地上，一片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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