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8年3月15日,陆衍十八岁了。
没有人记得这个日子。父亲昨天出门前留了张纸条:“加班,后天回。”纸条压在餐桌上的泡面箱下面,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。陆衍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顺手撕开最后一包泡面的包装。
十八岁生日早餐——红烧牛肉面,加一根火腿肠。
他边吃边刷手机,班级群里还在讨论昨天的模拟考。有人哀嚎数学最后一道大题,有人对答案吵得不可开交,班主任发了一条通知:“下午第三节课物理周测,不得请假。”
陆衍关掉屏幕,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。
窗外是三月的江城,天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。他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七点五十,该出门了。起身时余光扫到餐桌,泡面箱旁边放着个信封。他愣了一下,走过去拿起来。
信封上没写字,拆开,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。
陆衍盯着那张钱看了三秒,突然笑了。父亲就是这样的人,从来不会说什么“生日快乐”,只会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我知道,但我实在不会表达。
他把钱塞进口袋,背起书包出门。
楼道里很暗,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。陆衍摸黑往下走,到二楼拐角时,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光。
他停下脚步,下意识抬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斑驳的墙壁和扶手上的灰尘。
大概是幻觉。他揉揉眼睛,继续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