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十天，陆衍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训练上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荒地，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。老周给他安排了密集的训练计划——规则编织、规则引导、规则对抗，每一项都要练到极限。
陈默也来陪练。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，信息规则和混沌规则的融合也越来越稳定。
第十一天下午，老周让他们实战对抗。
不是点到为止，是真的打。
陆衍和陈默站在荒地两端，相距二十米。老周站在中间，举起手。
“开始。”
陈默先动。蓝色的信息规则从他掌心涌出，像无数条细蛇朝陆衍扑来。那些细蛇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大网，兜头罩下。
陆衍抬起左手，灰色的雾气从手环裂缝里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刀。
切。
信息网从中间裂开，散成无数碎片。
但那些碎片没有消失，而是在陈默的控制下重新凝聚，变成更小的网，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
陆衍后退一步，左眼深处那颗灰蓝色的光点开始发光。
他调动信息规则，去感知那些网的弱点。
找到了。
三张网的交汇处，有一处结构不稳定。
他再次挥刀，切向那个点。
三张网同时崩散。
陈默咧嘴一笑：“进步挺快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陆衍突然感觉左眼一阵剧痛。
那颗银白色的光点疯狂闪烁，灰色的雾气从眼眶里涌出，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。
周围的规则开始扭曲。
陈默脸色变了：“陆衍！”
陆衍想说话，但发不出声音。他的身体在颤抖，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有生命一样，从他身上涌出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老周冲过来，一把按住陆衍的肩膀。
“冷静！”
陆衍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左眼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，那些灰色的雾气在他脑海里翻涌，像要吞噬一切。
他看到了——
门。
那扇银白色的门，又出现了。
它悬停在黑暗中，缓缓打开。门后面是无尽的灰色混沌，混沌中站着一个人。
母亲。
她朝他伸出手。
“衍儿，来。”
陆衍朝她走去。
一只手猛地拍在他脸上。
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老周的脸出现在他眼前，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满是焦急。
“陆衍！看着我！别进去！”
陆衍眨了眨眼。
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慢慢收敛，退回他体内。左眼的疼痛也在减轻。
他大口喘气，浑身是汗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陈默跑过来，脸色苍白。
“我操，你刚才差点——”
老周抬手打断他。
他看着陆衍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的左眼，快撑不住了。”
陆衍抬起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周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你最近用规则用得太多了。混沌规则侵蚀的速度在加快。如果再这样下去，最多两个月，你就会消失。”
陆衍沉默了。
两个月。
够吗？
那天晚上，陆衍没有回房间。
他坐在荒地边上，看着永远灰蒙蒙的天空。左眼还在隐隐作痛，那颗银白色的光点已经不再闪烁，而是一直亮着，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
陈默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老周说的，是真的？”
陆衍点头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还打算进去吗？”
陆衍看着他。
“我妈在里面。”
陈默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那我陪你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陈默咧嘴一笑，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。
“怕。但我答应过你，陪你找到答案。”
他看着远处。
“而且，我也在找我妹妹。如果有一天找到了，我希望有人也能陪我进去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陈默站起来。
“早点睡。明天还要训练。”
他走了。
陆衍坐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左眼深处，那颗银白色的光点一直亮着。
两个月。
他必须在两个月内，到二阶。
然后去找母亲。
第二天，训练照常。
但这一次，老周没有让他们对抗。
他让陆衍坐在荒地中央，闭上眼睛。
“今天不练技巧。练控制。”
陆衍照做。
老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
“混沌规则之所以危险，是因为它会主动侵蚀。你越怕它，它越强。你越想控制它，它越反抗。”
陆衍闭着眼睛，听着。
“你要做的，不是控制它，是接受它。把它当成你的一部分。”
陆衍深吸一口气，按老周说的做。
他不再抗拒左眼里那些涌动的灰色雾气，而是试着去感受它们。感受它们的流动，感受它们的节奏，感受它们的存在。
那些雾气一开始很躁动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但随着他慢慢放松，它们也开始平静下来。
不再像敌人，而像……
像一条河流。
一条在他体内流淌的河流。
他睁开眼睛。
左眼深处，那颗银白色的光点不再刺眼，而是温和地发着光。
老周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“有进步。”
陆衍站起来。
“这样就能延缓侵蚀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只能延缓。想彻底解决，只有一条路——到三阶。三阶之后，规则会和你真正融合，不再互相排斥。”
陆衍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三阶。
还有多远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走完这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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