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老周把陆衍叫到他的屋子里。
屋子不大,到处堆满了书和笔记。老周坐在桌前,面前放着一本陈旧的相册。
他示意陆衍坐下。
“今天的事,你都看到了。”
陆衍点头。
老周沉默了几秒,然后翻开相册。
第一页,是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有七个人,站在一扇银白色的大门前。
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张照片——和父亲藏起来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老周指着照片上最左边的那个人。
“这是我。三十年前。”
陆衍仔细看。那个年轻人二十多岁,瘦削,眼神锐利,和现在的老周完全不一样。
“这七个人,是当年第一批研究规则的人。”老周说,“文永年是领队,其他都是他的学生。”
他指着中间那个人。
“这是文永年。”
陆衍看着那张脸——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眼睛亮得惊人。和他在石碑记忆里看到的那个老人一模一样。
老周继续往下指。
“这是苏远。这是你母亲苏瑾。这是你父亲陆建国。”
陆衍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七个人。
他的父母都在里面。
“三十年前,我们发现了那扇门。”老周说,“研究了三年,终于找到开门的方法。但就在准备开门的前一天,七个人里出现了分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人想开门。有人不想开。吵了七天七夜。第七天……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苏远趁夜打开了门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这些他已经知道了。从石碑记忆里。
老周继续说:
“门开的时候,规则泄露了。你母亲离门最近,被卷了进去。文永年拼命关上门,但自己也受了重伤。”
他翻到相册下一页。
那是一张文永年的单人照。老人坐在轮椅上,眼神空洞,像丢了魂一样。
“他从门后面出来之后,就变成了这样。”老周说,“不是身体受伤,是意识受损。他忘了很多事,也变了一个人。”
陆衍皱眉。
“他还活着吗?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三十年前他消失了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躲在某个地方。”
他合上相册,看着陆衍。
“今天管理局的人来,是因为他们在找你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“找我?”
老周点头。
“你的觉醒动静太大。管理局查到了你的信息。他们知道你在灰区,所以来找人。”
他看着陆衍的眼睛。
“你现在只有两条路。要么跟我学,尽快到二阶,然后自己保护自己。要么跟他们走,登记,戴上更强的抑制器,永远当个普通人。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选第一条。”
老周点点头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
“那就继续练。从明天开始,训练加倍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但你要记住——变强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活下去。你妈在门后面,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夜空。
左眼深处,那颗银白色的光点轻轻地闪烁着。
活下去。
然后去找她。
第二天,训练果然加倍了。
老周像是换了个人,不再有之前的耐心。从早到晚,不停地让陆衍练习规则编织、规则引导、规则对抗。稍有差错就是一顿骂,练到陆衍几乎虚脱。
陈默也被拉来当陪练。两人每天从早打到晚,打到精疲力竭。
第十天晚上,陆衍躺在地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陈默躺在他旁边,同样半死不活。
“老周……是不是疯了?”陈默喘着气问。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老周为什么这么急。
管理局的人随时可能再来。
他必须在他们再来之前,变强。
第十五天,陆衍终于突破了。
那天下午,他和陈默对抗时,突然感觉左眼里那颗银白色的光点剧烈跳动。紧接着,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体内涌出。
灰色的雾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状态,而是变得有序起来。它们在他周围凝聚,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。
陈默的信息规则打在上面,直接被弹开。
老周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二阶了。”
陆衍散掉保护罩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二阶。
他做到了。
但还不够。
他要的是三阶。
要的是能进那扇门的实力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东北方。
那个方向,有石碑。
有门。
有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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