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，陆衍从帐篷里出来，发现营地比平时热闹得多。
不是那种慌乱的热闹，而是一种井井有条的忙碌。有人在收拾行装，有人在检查武器，有人在分发干粮。守护者的人进进出出，表情严肃，动作利落。
陈默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那根铁管，正和一个守护者的人说话。看到陆衍，他走过来。
“文老说，今天要出发了。”
陆衍点头。
他知道。
昨天晚上文永年就说了，休整三天，然后继续往西北走。那扇门，还有三天路程。
陈默看着他。
“你那个因果规则，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能用。但用多了头晕。”
陈默咧嘴一笑。
“正常。我第一次用信息规则入侵别人，吐了三天。”
他拍了拍陆衍的肩膀。
“走吧，去吃饭。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。”
营地中央，粥锅已经架起来了，热气腾腾。
丫丫端着碗，坐在老太太旁边，小口小口地喝粥。看到陆衍，她眼睛一亮，冲他挥手。
“叔叔！这边！”
陆衍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丫丫往他碗里看了一眼。
“叔叔，你的粥好少。”
陆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。确实不多，和丫丫的差不多。
“够吃了。”
丫丫摇摇头。
“不够。你要赶路，得多吃。”
她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粥，倒进陆衍碗里。
“给你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丫丫认真地说：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。”
老太太在旁边笑了。
“这孩子，学会心疼人了。”
陆衍看着碗里那勺粥，又看着丫丫。
丫丫已经低下头，继续喝自己的粥了。
他端起碗，慢慢喝完。
粥很烫，烫得他喉咙发紧。
但他觉得，这是这几天喝过最暖的粥。
吃完饭，陆衍去找文永年。
文永年的帐篷里，小月、铁叔，还有几个守护者的人都在。桌上摊着一张地图，上面画满了标记。
文永年看到陆衍进来，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看。”
陆衍走过去，低头看那张地图。
图上标着他们现在的位置——山谷里的守护者据点。往西北方向，有一条用红线标出的路线，弯弯曲曲，穿过山脉，穿过荒漠，最后停在一个画着叉的地方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陆衍问。
文永年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扇门的位置。”
陆衍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文永年继续说：
“从这里到门，正常走要三天。但路上可能会遇到管理局的人，也可能遇到别的东西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陆衍。
“所以我们要分两路。”
陆衍皱眉。
“分两路？”
文永年点头。
“一路走大路，带着老弱，慢慢走。一路走小路，精干的人，先赶到门的位置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你走小路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看了一眼帐篷外面。丫丫正和几个小孩在空地上玩，笑声远远传过来。老太太坐在旁边，手里缝着什么。
铁叔开口：
“小路危险。可能遇到规则生命体，也可能遇到管理局的埋伏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你确定能走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小月看着他。
“那你带谁？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“陈默。苏念。铁叔。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文永年。
“您呢？”
文永年摇头。
“我走大路。带着那些老弱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那丫头，还有那老太太，还有那些走不快的，我带着。保证他们活着到门的位置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
“您能保证？”
文永年笑了笑。
“三十年前我没能守住那扇门。三十年后，我至少能守住这些人。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分兵的决定很快传遍了营地。
有人高兴，觉得小路的人先走，能早点到门的位置。有人担心，怕小路的人遇到危险。有人沉默，什么都不说，只是低头收拾东西。
丫丫跑过来，拉住陆衍的手。
“叔叔，你要先走吗？”
陆衍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“嗯。先走。”
丫丫的眼睛红了。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三天后。在门那里。”
丫丫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丫丫伸出小手指。
“拉钩。”
陆衍伸出小手指，勾住她的。
“拉钩。”
丫丫松开手，擦了擦眼睛。
“那你要快点来。”
她跑回老太太身边，扑进她怀里。
老太太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陆衍站起来，看着她们。
左眼深处那四颗光点，轻轻地闪烁。
中午的时候，小路的人出发了。
陆衍、陈默、苏念、铁叔，还有五个守护者的觉醒者。一共九个人，轻装简行，只带了三天干粮和水。
文永年站在营地入口，看着他们。
“到了之后，别急着进去。等我们。”
陆衍点头。
文永年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他伸出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陆衍。
那是一块玉佩。很小的玉佩，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瑾。
陆衍的母亲，苏瑾。
“这是你妈留给我的。”文永年说，“三十年前，她进去之前，把它交给我。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，让我还给你。”
陆衍接过那块玉佩。
温热的，带着文永年的体温。
他握在手心，看着上面那个字。
瑾。
母亲的名字。
文永年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陆衍把玉佩收进怀里，贴着胸口。
他转身，朝西北方向走去。
身后，九个人跟上来。
丫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
“叔叔！快点回来！”
陆衍没有回头。
但他举起手，朝后面挥了挥。
然后继续走。
左眼深处那四颗光点，亮得像四颗小小的太阳。
金色的因果，红色的生命，灰蓝的信息，银白的混沌。
四颗。
还差一颗。
但够了。
够走到那扇门前面了。
够见到母亲了。
远处，山脉连绵，荒漠无垠。
那扇门，就在那里。
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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