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第四重门,陆衍以为会看到新的世界。
但不是。
还是那条走廊。
但不一样了。
走廊变宽了,两侧的石壁上,每隔十米依然有一扇门。但门变多了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——有的是一把刀,有的是一颗心,有的是一只眼睛,有的是一座山。
陆衍站在走廊入口,回头看去。
第四重门已经消失了。身后只有无尽的灰色。
他只能往前走。
走到第一扇门前,他停下来。
门上刻着一把刀。
他伸手推开。
门后是一个战场。
不是普通的战场,是规则觉醒者之间的战场。金色的因果线像闪电一样劈开天空,银色的时空线扭曲成旋涡,红色的生命线在尸体上飘散,蓝色的信息线疯狂涌动,灰色的混沌线吞噬着一切。
战场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铁叔。
年轻的铁叔,三十出头,浑身是血。他手里握着那把普通的刀,面对着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——管理局的人。
至少二十个。
铁叔身后,躺着几个尸体。有他认识的,有他不认识的。
他喘着气,握紧刀。
那群黑衣人冲上来。
铁叔挥刀,砍翻一个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他像疯了一样,每一刀都带走一个人。
但他也受伤。
一刀砍在肩膀上。
一刀刺进大腿。
一刀划过胸口。
他跪在地上,血流了一地。
那群人围上来,准备给他最后一击。
就在这时,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。
文永年。
他落在地上,挡在铁叔面前。
那群黑衣人看到他,愣住了。
文永年抬起手,金色的因果规则从他掌心涌出,把那群人全部笼罩。
“滚。”
那群人转身就跑。
文永年回头,看着铁叔。
“还能走吗?”
铁叔笑了,满嘴是血。
“能。”
他撑着刀,站起来。
文永年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铁叔点头。
“记着。”
画面到这里断了。
陆衍退出房间,关上门。
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扇门。
门上刻着一颗心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小房间,很简陋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很年轻,二十出头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她的身上缠绕着红色的生命规则,但那些规则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
床边坐着一个男人。
铁叔。
比刚才那扇门里年轻一点,三十不到。他握着那个女人的手,眼眶通红。
女人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“铁哥……”
铁叔凑近。
“我在。”
女人笑了笑,那笑容很虚弱。
“孩子……保住了吗?”
铁叔点头。
“保住了。是个闺女。”
女人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看着铁叔。
“你给她起名字了吗?”
铁叔摇头。
“等你起。”
女人想了想。
“叫……丫丫吧。”
铁叔愣了一下。
“丫丫?”
女人点头。
“贱名好养活。”
她伸出手,想摸摸铁叔的脸,但手抬到一半,垂了下去。
红色的生命规则,从她身上彻底消散。
铁叔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门外,传来婴儿的哭声。
他抱起那个婴儿,看着她的脸。
那张小脸皱巴巴的,但眼睛很亮。
他低声说:
“丫丫。你妈给你起的。”
婴儿看着他,不哭了。
画面到这里断了。
陆衍站在门口,很久没动。
丫丫。
是那个丫丫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铁叔这些年,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。
他退出房间,关上门。
继续往前走。
第三扇门。
门上刻着一只眼睛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片黑暗。
黑暗中,有一双眼睛。
很亮,很亮。
那双眼睛看着他。
一个声音响起:
“你来了。”
陆衍握紧刀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个声音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黑暗中,走出一个人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左眼里也有四颗光点,手里也握着一把黑色的刀。
他看着陆衍,笑了。
“别紧张。我不是敌人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是你在门后的投影。每一重门,都有一个我。”
陆衍盯着他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投影耸耸肩。
“帮你。”
他指着前方。
“往前走,还有两扇门。第五扇门后面,是你妈留下的东西。第六扇门后面,是第五重界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但你要小心。第六扇门后面,有一个人。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陆衍皱眉。
“谁?”
投影笑了。
“苏远。”
第四扇门。
门上刻着一座山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座山。
灰色的山,高耸入云。和他之前爬过的那座一模一样。
山顶上,站着一个人。
丫丫。
不是那个四岁的小女孩,是长大的丫丫。十五六岁,亭亭玉立,手里握着一把刀。
她站在山顶,看着远方。
陆衍走上去,站在她旁边。
丫丫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叔叔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认识我?”
丫丫笑了。
“认识。你是陆衍叔叔。奶奶经常提起你。”
她看着远方。
“奶奶说,你去找你妈妈了。一直没回来。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奶奶呢?”
丫丫低下头。
“走了。三年前。”
陆衍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丫丫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叔叔,你找到了吗?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还没。在找。”
丫丫点点头。
“那你继续找。”
她转身,朝山下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,回头。
“叔叔,奶奶走之前说,谢谢你。”
她笑了。
那笑容,和四岁时一模一样。
然后她消失了。
陆衍站在山顶,很久很久。
第五扇门。
门上刻着一盏灯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小屋。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发出昏黄的光。
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老太太。
那个抱着丫丫的老太太。
她坐在床边,手里缝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看到陆衍,她笑了。
那笑容,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小子,你来了。”
陆衍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您……怎么在这儿?”
老太太低头继续缝。
“老婆子死了。来这儿等个人。”
陆衍愣住了。
“等谁?”
老太太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等你。”
她把手里缝好的东西递给他。
那是一块布,上面绣着一个字——丫。
“帮老婆子带给她。”
陆衍接过那块布,手有点抖。
“您自己怎么不给?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老婆子等不到了。”
她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
“走吧。别让她们等太久。”
她的身影越来越淡。
最后消失了。
只剩那盏灯,还在桌上亮着。
陆衍握着那块布,站起来。
他走出那扇门,关上门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,有两扇门。
第五扇门,第六扇门。
他走到第五扇门前,停下来。
门上刻着一个字——瑾。
母亲的名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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