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道光的那一刻，陆衍感觉自己被撕碎了。
不是疼，是散开。
和第一次进入规则核心时一样，他的意识、他的身体、他的一切，都像沙子一样散开，飘散在五色的光芒里。但这一次，散得更彻底。他感觉不到手，感觉不到脚，感觉不到那把刀。连左眼深处那四颗光点，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漂浮在光芒里，没有方向，没有时间，没有尽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秒，也许是一天。
那些散开的碎片开始重新凝聚。
手回来了。脚回来了。刀回来了。身体回来了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一个奇异的世界。
他站在一片五色的平原上。
脚下是金色的草地——不是草，是因果规则凝聚成的细丝，密密麻麻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像踩在云上。头顶是银色的天空——时空规则像流水一样缓慢流动，时而快，时而慢，时而倒流。远处有红色的山峦——生命规则在山上跳跃，像火焰一样燃烧。近处有蓝色的河流——信息规则在河里流淌，每一条波纹都承载着无数的记忆。
而灰色，无处不在。
混沌规则像雾一样弥漫在每一个角落，把其他四种颜色柔和地融合在一起。
陆衍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色细丝轻轻颤动，传来无数信息——过去和未来，可能和不可能，选择和后果。他看到了自己刚才的选择，看到了接下来的无数种可能，看到了如果刚才他选择留下来，会发生什么。
母亲被混沌之子完全控制。他死在母亲手里。外面那些人，全部被管理局抓走。
他甩了甩头，那些画面消失了。
不能看太多。
文永年说过，因果规则用多了，会迷失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了一个人。
不是真人，是规则凝聚成的投影。金色的因果规则在他身上流动，让他整个人都像镀了一层金。
他看着陆衍，开口：
“你来早了。”
陆衍停下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那个投影说：
“你现在只有四条规则。想进入核心，需要五条。”
陆衍皱眉。
“那我现在回去？”
投影摇头。
“回不去了。进来了，就得往前走。走不到，就永远困在这儿。”
陆衍握紧刀。
“往前走？往哪儿走？”
投影指着远处。
红色的山峦方向。
“那里，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陆衍看着那座山。
红色的生命规则在山上跳跃，像火焰，像血液，像心跳。
他问：
“是什么？”
投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慢慢消散，最后只剩下一句话：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陆衍朝那座山走去。
走了很久。金色的草地走完了，进入一片灰色的荒原。脚下是灰烬，软得陷进去，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他终于到了山脚下。
山很陡，全是红色的岩石。那些岩石在跳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他抬起手，碰了碰其中一块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强烈的生命气息涌入体内。不是攻击，是馈赠。红色的生命规则从岩石里涌出来，钻进他的身体，流进心口那颗红色的光点。
那颗光点，变得更亮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这座山，是生命规则的本源。
在这里，他可以吸收更多的生命规则。
他走进山里。
山里有路，窄窄的，只能一个人通过。
两边是红色的石壁，石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——生命规则的结构图，比母亲笔记里画的更复杂，更深奥。
他一边走一边看。
看到一半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住了。
前方，有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，坐在地上。
那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，头发很长，披散在肩上。他坐在路边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陆衍握紧刀，慢慢靠近。
走到三米外，那个人转过头。
陆衍愣住了。
那是老周。
老周看着他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小子，你来了。”
陆衍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知道这是假的。
和之前那些投影一样，是规则在模仿。
但那张脸，那个笑容，太像了。
老周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别怕。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他看着陆衍的左眼。
那四颗光点，在轻轻闪烁。
“四颗了。不错。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陆衍的肩膀。
那只手，有温度。
和真人一样。
陆衍终于开口：
“你是真的假的？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真的？假的？在这儿不重要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远处。
“我是老周留在规则层的意识碎片。死的时候，有一部分意识飘进来了。”
他回头看着陆衍。
“等你，等了很久。”
“可是……你才刚死不久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这里的时间，和外面不一样。外面一天，这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很久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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