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声在营地里回荡，把所有人都惊动了。
人们从帐篷里跑出来，脸上带着惊慌。有人拎着武器，有人抱着孩子，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文永年站在营地中央，声音沉稳有力：
“都别慌。老人孩子进地窖。能打的，到我这边来。”
人群开始动起来。
老太太牵着丫丫，快步朝营地后面的地窖走去。丫丫一边走一边回头，眼睛在人群里寻找什么。
她看到了陆衍。
“叔叔！”
陆衍朝她挥了挥手。
“进去待着。别出来。”
丫丫点点头，跟着老太太钻进地窖。
小石头也被他妈抱起来，朝地窖跑去。他趴在妈妈肩上，看着外面那些拿武器的大人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妈妈，要打仗了吗？”
他妈没说话，只是把他抱得更紧。
地窖的门关上了。
陆衍走到文永年身边。
文永年正在和几个守护者的人说话。看到陆衍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“好了。”
文永年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该怎么做吗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它知道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。
文永年盯着那颗眼睛看了几秒。瞳孔深处，那团灰色的雾气正在缓缓翻涌，像一只即将苏醒的野兽。
“小心点。”文永年说，“别让它控制你。”
陆衍点头。
陈默走过来，手里握着那根铁管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握管子的手很紧。
苏念跟在他后面，短刀出鞘。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站得很稳。
铁叔带着二十几个人走过来。那些人里有守护者的，也有从灰区一路走来的。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，眼神都很坚定。
铁叔看着陆衍。
“小子，你身体里那个东西，靠谱吗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试试看。”
铁叔笑了。
“行。那就试试。”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片黑影。
不是几个，是一群。密密麻麻，至少五十个。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，但行动整齐划一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进化党的人。
文永年眯着眼睛看着那边。
“五十三个。三个三阶，其余都是二阶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自己这边。
三十七个。能打的。
三十七对五十三。
铁叔握紧手里的刀。
“怎么打？”
文永年沉默了几秒。
“拖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等你那边准备好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在翻涌，越来越剧烈。混沌之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：
“五十三个。有点少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“少？”
“嗯。不够看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但可以练练手。”
进化党的人在距离营地五百米的地方停下来。
最前面站着三个人。两男一女，都穿着白色的长袍，和普通的进化党成员不一样。
三阶的那三个。
中间那个男人往前走了几步，看着营地这边。他四十多岁，光头，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。
“文永年！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大，“七年了，你还守着这扇门？”
文永年没有说话。
那人笑了。
“今天，这门我们要了。你让开，我们不杀人。”
文永年终于开口：
“你叫什么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叫什么。”文永年说，“我不杀无名之辈。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文永年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我叫周冷。记住了，杀你的人叫周冷。”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周冷。好名字。”
他抬起手。
守护者的人全部散开，摆出战斗队形。
铁叔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着那把刀。
陈默和苏念站在第二排，一个握着铁管，一个握着短刀。
陆衍站在最后面。
他的左眼深处，那团灰色的雾气正在疯狂翻涌。
周冷看着那边的阵型，笑了。
“就这点人？”
他挥了挥手。
进化党的人开始动起来。他们分成三队，从三个方向朝营地包围过来。
文永年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的动向。
“铁叔，左边那队交给你。”
铁叔点头，带着人朝左边迎去。
“小月，右边那队交给你。”
小月咬牙，带着守护者的人朝右边迎去。
中间那队，由周冷亲自带领，直直地朝文永年这边冲过来。
文永年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等他们冲到两百米的时候，他抬起手。
金色的因果规则从他掌心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条细线。那些线像活的一样，朝进化党的人缠绕过去。
周冷冷笑一声，抬起手。
银色的时空规则从他掌心涌出，和那些金色线条撞在一起。
轰——
一声巨响。
两股力量同时消散。
周冷看着文永年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三阶巅峰……你藏得够深。”
文永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陆衍的方向。
快了。
快了。
陆衍站在后面，闭着眼睛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已经翻涌到了极限。它在他每一根血管里流动，在他每一块肌肉里跳动，在他每一根骨骼里震颤。
混沌之子的声音响起：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陆衍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左眼里全是灰色的雾气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那我出来了。”
一瞬间，陆衍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撑开了。
不是疼，是涨。像有无数只手从他体内伸出来，想要抓住外面的世界。
灰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。它们在他周围凝聚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所有人都停下来，看向这边。
文永年愣住了。
铁叔愣住了。
周冷愣住了。
那团灰色的雾气越升越高，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没有五官的人形。
它低头看着下面那些渺小的人类。
然后它开口，声音像从远古传来：
“好久不见。”
周冷的脸色变了。
“混沌之子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那人形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周冷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在门后面吗？”
那人形笑了。
“出来了。借他身体出来的。”
它指了指陆衍。
陆衍站在原地，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那人形继续说：
“你们要那扇门？”
周冷没有说话。
“门后面有我七年的记忆。你们想要，可以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但得问问他同不同意。”
它消散了。
灰色的雾气重新缩回陆衍体内。
陆衍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周冷。
“打吗？”
周冷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撤。”
进化党的人，开始后退。
陆衍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
混沌之子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得意：
“怎么样？”
陆衍在心里说：
“还行。”
“就还行？”
陆衍没有再理它。
他看着远处那些人的背影。
战斗还没开始。
就结束了。
但下一次，不会这么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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