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的日子到了。
天还没亮，陆衍就醒了。他躺在帐篷里，听着外面的风声，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安静地悬浮着，一动不动。
今天是第三天。
该进去了。
他坐起来，穿好衣服，掀开帐篷。
外面已经有人在走动了。炊烟升起来，飘散在灰色的天空下。有人在做早饭，有人在收拾东西，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。
但陆衍知道，今天不一样。
他朝营地中央走去。
篝火旁，丫丫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她捧着一个碗，里面装着粥，但没有喝。看到陆衍，她站起来，端着碗走过来。
“叔叔，给你。”
陆衍低头看着那碗粥。
很烫。肉很多。
他蹲下来，和丫丫平视。
“你吃了吗？”
丫丫点头。
“吃了。”
陆衍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，和老太太一模一样。
“那这碗我吃。”
他接过碗，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。
丫丫在他旁边坐下，抱着膝盖，不说话。
陆衍一口一口喝着粥。
喝完，他把碗放下。
“丫丫。”
丫丫抬起头。
陆衍看着她。
“我进去之后，你听小月阿姨的话。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。”
丫丫点头。
“等我出来，教你本事。”
丫丫又点头。
陆衍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很快的。”
丫丫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但她伸出手，小手指勾住他的。
陆衍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拉钩。”
吃完饭，陆衍去找陈默。
陈默正在整理东西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，就是那根铁管，几块干粮，一壶水。
看到陆衍，他咧嘴一笑。
“来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陈默把铁管往肩上一扛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朝营地外面走去。
走到营地边缘，一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文永年站在最前面。母亲站在他旁边，脸色平静，但眼眶有点红。铁叔、秦霜、小月都在。还有苏念，她受了点伤，但也来了。
陆衍走过去，站在母亲面前。
母亲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把他抱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“衍儿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抱着母亲，抱了很久。
母亲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她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那笑容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“去吧。”
陆衍点头。
他转身，朝那扇门走去。
陈默跟在他后面。
走到半路，铁叔追上来。
“小子。”
陆衍回头。
铁叔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块玉佩。和文永年给的那块很像，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。
“这是老郑的。”铁叔说，“你见到他，帮我还给他。”
陆衍接过玉佩，收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
铁叔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陆衍点头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那扇门前，他停下来。
回头看去。
营地里，所有人都站在原处，看着他。
丫丫站在最前面，小月牵着她的手。她没有哭，只是看着。
陆衍朝她挥了挥手。
丫丫也抬起手，挥了挥。
陆衍转过身。
他看着那扇门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，照在他脸上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开始翻涌。
混沌之子的声音响起：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陆衍在心里说：
“好了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抬起手，推开那扇门。
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和陈默。
穿过门的一瞬间，陆衍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灰雾弥漫的样子，而是另一种感觉——熟悉。
那些灰色的雾气还在，但比之前淡了很多。远处的规则碎片还在漂浮，但比之前安静了很多。记忆回廊的方向，那扇扇灰色的门还立在那里，但门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。
陈默站在他旁边，瞪大眼睛看着四周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门后面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嗯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操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踩在灰色的地面上。
“怎么走？”
陆衍用左眼看去。
五颗光点在眼眶里旋转，指引着方向。
“这边。”
他朝记忆回廊的方向走去。
陈默跟在他后面。
走了一会儿，陈默突然开口：
“你身体里那个东西，现在在干嘛？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“在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混沌之子的声音响起，直接在两人脑海里炸开。
陈默吓了一跳。
“我操！它还能跟我说话？”
“能。” 混沌之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你不是信息规则吗？这点感知力都没有？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它一直这样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一直这样。”
陈默摸了摸下巴。
“行吧。有它在，这一路不无聊了。”
混沌之子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比上次那个有意思。”
陈默问：
“上次那个？谁？”
混沌之子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陆衍体内，看着前方。
前方，记忆回廊的入口，越来越近了。
那些灰色的门，一扇扇立在那里。
门后，有人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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