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,陆衍准时来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老周已经在等他了。他穿着一件旧棉袄,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,看起来像要去赶集的乡下老头。
“来了?”他看了陆衍一眼,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下楼,陆衍跟在后面。
苏念也在楼下等着。三个人走出巷子,老周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“城西,老货运站。”
司机点点头,踩下油门。
一个小时后,出租车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站前停下。周围是一片荒地,杂草丛生,远处有几栋破旧的厂房。
陆衍下车,环顾四周。
“灰区在哪儿?”
老周没有说话。他朝那片荒地深处走去,陆衍和苏念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老周在一堆废弃的铁轨前停下。他蹲下来,用手在地上摸了摸,然后站起来,回头看着陆衍。
“看到了吗?”
陆衍愣了一下,然后用左眼看——
那些废弃的铁轨上,缠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。雾气沿着铁轨向前延伸,在五十米外的地方汇聚成一个旋涡状的入口。
“灰区在规则层面上是隐藏的。”老周说,“只有觉醒者能看到入口。”
他朝那个旋涡走去,身影消失在雾气里。
陆衍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
穿过雾气的瞬间,世界变了。
眼前是一个小镇,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。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,有杂货铺、小吃店、小酒馆,看起来和普通小镇没什么区别。
但仔细看时,区别就出来了——
有人在用手指点烟,火苗凭空冒出;有人在修自行车,手一摸,断裂的链条就自动接上了;有个小孩在街边玩,跳起来,在空中停留了三秒才落地。
陆衍的左眼剧烈刺痛。
他看到整个小镇被五色规则笼罩——金色的因果线交织成复杂的网络,银色的时空线像流水一样缓慢移动,红色的生命线在每个人身上跳动,蓝色的信息线穿梭在房屋之间。而灰色的混沌线,像雾一样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“这就是灰区。”老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规则密度是外面的十倍,所以觉醒者的能力在这里可以得到充分发挥。但也是这个原因,这里很危险。”
“危险?”
“规则密度高,意味着规则更容易失控。”老周说,“在这里,情绪波动太大可能导致规则反噬。所以每个人都要学会控制自己。”
他朝街边一家小酒馆走去。
“走吧,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小酒馆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短发,眼神锐利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她看到老周,点点头,目光落在陆衍身上。
“新人?”
“嗯。”老周说,“给他找个房间。”
老板盯着陆衍看了几秒,视线落在他左腕上。手环已经裂得不成样子,灰色的雾气不断涌出。
“抑制器裂成这样?”她皱起眉头,“能撑到现在,命挺大。”
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,扔给陆衍。
“二楼最里面那间。一个月房租五百,吃饭另算。”
陆衍接过钥匙,愣了一下:“这里也用钱?”
“废话。”老板翻了个白眼,“不用钱用什么?你以为觉醒者就不吃饭了?”
老周笑了笑,拍拍陆衍的肩膀:“先上去休息。明天开始,我教你规则图谱。”
陆衍点点头,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窗户正对着街道。他把帆布包放下,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那些奇异的景象。
这里就是灰区。
觉醒者的聚集地。
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。灰色的雾气还在不断涌出,但不知道为什么,裂痕没有再扩大。
也许是因为这里的规则密度高,反而平衡了他体内的规则。
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他的生活彻底变了。
傍晚,陆衍下楼吃饭。
小酒馆里坐了不少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他们看到陆衍,目光都扫过来,打量了几秒,然后移开。
陆衍找了个角落坐下,随便点了碗面。
正吃着,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。
三十多岁,胡子拉碴,穿着一件旧皮夹克,看起来像落魄的摇滚歌手。他盯着陆衍看了几秒,咧嘴一笑。
“新人?”
陆衍点点头。
“我叫陈默。”那人伸出手,“也是觉醒者。信息规则的。”
陆衍和他握了握手:“陆衍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陈默指了指陆衍的左眼,“你那只眼睛,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陆衍下意识捂住左眼。
“别紧张。”陈默笑了,“在灰区,谁没点特别的地方?我只是好奇——你那只眼睛,能看到什么程度?”
陆衍犹豫了一下,说:“能看到规则线条。”
“就这?”
“还能看到……一些别的东西。”
陈默的眼神亮了一下:“比如?”
陆衍想了想,说:“门。”
陈默的表情变了。
他盯着陆衍看了很久,然后压低声音:“你见过那扇门?”
陆衍点头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靠回椅背。
“小子,你知道那扇门是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陈默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是通往规则本源的门。传说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看到。能看到那扇门的人,要么会成为规则的掌控者,要么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陆衍懂了。
要么成为掌控者,要么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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