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陆衍背着父亲，一步一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陈默紧跟在他旁边，手里的铁管握得紧紧的，眼睛一刻不敢离开那团灰色的雾气。
那团雾气还在翻涌。
每一次翻涌，整个空间都会震动一下。不是地面的震动，是规则层面的震动——金色的因果线被扯断，银色的时空线扭曲变形，红色的生命线剧烈跳动，蓝色的信息线四散奔逃。
它在呼吸。
沉睡中的呼吸。
陆衍咬着牙，继续往前走。
父亲的重量压在他背上，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。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心跳——很弱，很慢，但还在跳。
活着。
还活着。
走了大概五十步，前方出现了那条狭窄的通道。
陆衍加快了脚步。
就在他即将踏入通道的那一刻，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翻涌声。
他回头。
那团灰色的雾气，翻涌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剧烈。雾气中，那些其他颜色的光芒疯狂闪烁，然后被一一吞没。
它在翻身。
陈默脸色发白。
“它……它要醒了？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团雾气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碎片也在翻涌。混沌之子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紧张：
“它感觉到了我。”
陆衍在心里说：
“能沟通吗？”
“不能。它是本体。我是碎片。它只会……吃掉我。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就跑。”
他转身，冲进通道。
陈默紧跟其后。
通道很窄，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陆衍背着父亲，每一步都很艰难。他的肩膀被石壁擦破了皮，血流出来，但他顾不上。
身后，翻涌声越来越近。
陈默在后面喊：
“它追过来了！”
陆衍咬牙，加快脚步。
父亲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但不敢停。不能停。
跑着跑着，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混沌之子的声音。是另一个声音。苍老，低沉，像是从远古传来：
“留下他。”
陆衍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继续说：
“他身体里，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陆衍回头。
通道尽头，灰色的雾气已经涌进来了。它们沿着通道蔓延，像无数只手，朝他们抓过来。
陈默挡在他后面，手里的铁管在抖。
“陆衍，快走！”
陆衍咬着牙，继续往前跑。
那个声音笑了。
“跑不掉的。”
雾气越来越近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就在那些雾气即将碰到陈默的瞬间，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陆衍怀里涌出。
因果规则的碎片。
那根金色的线。
它从陆衍怀里飘出来，在空中展开，变成一道金色的屏障，挡在雾气前面。
雾气碰到屏障，停住了。
那个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惊讶：
“因果规则……你从哪儿得到的？”
陆衍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背着父亲，继续往前跑。
金色的屏障只撑了十秒。
十秒后，它碎了。
但那十秒，足够陆衍跑出通道。
他冲出通道的那一刻，身后的雾气停住了。
它们没有追出来。
只是停在通道口，翻涌着，看着他们。
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：
“你跑不掉的。你身体里的东西，迟早是我的。”
然后雾气退去。
通道恢复了黑暗。
陆衍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陈默也跪在他旁边，浑身是汗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只是喘气。
喘了很久很久。
等呼吸平复下来，陆衍才站起来。
父亲还趴在他背上，一动不动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父亲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，但还有呼吸。
活着。
还活着。
陈默走过来，看着那条通道。
“它……为什么没追出来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可能它出不来。”
他指着通道口的石壁。那些石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，五色交织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。
“这东西，把它困在里面。”
陈默看着那些纹路。
“谁刻的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人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管谁刻的，我们得谢谢他。”
陆衍点头。
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陈默跟在他旁边。
走了一会儿，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光。
银白色的光芒。
出口。
陆衍加快了脚步。
走出通道的那一刻，他看到了那片银白色的沙地。时间之墟的入口。那些银色的光球还在空中漂浮，里面的画面还在闪烁。
他站在那里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通道深处，一片黑暗。
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。
但陆衍知道，它还在那里。
等着。
陆衍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陈默跟在后面。
两人穿过时间之墟，穿过记忆回廊，穿过那些灰色的门。
最后，他们看到了那扇门。
银白色的门。
出口。
陆衍背着父亲，走进那扇门。
身后，那些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了一下。
像是在告别。
又像是在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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