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在营地上，炊烟袅袅升起。
丫丫和小石头并排蹲在锅边，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翻滚的粥。旁边的大人笑着看他们，有人故意逗他们，说粥还要煮很久，两个小家伙的脸顿时垮下来。
陆衍蹲在他们旁边，也盯着那口锅。
丫丫转头看他。
“叔叔，你也饿吗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饿。”
丫丫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陈默给的那几块糖。她数了数，还有四块。
她拿起一块，递给陆衍。
“先吃这个垫垫。”
陆衍看着那块糖。
很普通的水果糖，已经有点化了，糖纸粘在一起。
他接过来，剥开，放进嘴里。
很甜。
丫丫自己也拿了一块，放进嘴里。
两人一起嚼着糖，继续盯着锅。
小石头在旁边急了。
“我呢我呢？”
丫丫看了看布包里剩下的两块，又看了看小石头。
她把布包递给他。
“你自己拿。”
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，放进嘴里，眼睛立刻亮起来。
“好甜！”
三个并排蹲着，一起嚼糖，一起盯着锅。
粥终于好了。
丫丫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喝。喝一口，咂咂嘴，再喝一口，再咂咂嘴。小石头也一样，两人像比赛似的，看谁喝得快。
陆衍端着碗，慢慢喝着。
陈默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爸今天怎么样？”
陆衍说：
“好多了。能坐起来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扇门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进去？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再等几天。让他再养养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喝着粥。
丫丫喝完粥，跑过来，挤在陆衍旁边。
“叔叔，今天干什么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你想干什么？”
丫丫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想去那边看看。”
她指着远处那片灌木丛。那里有鸟，有蝴蝶，还有那些守护者种下的花草。
陆衍点头。
“好。吃完饭带你去。”
丫丫笑了。
上午，陆衍带着丫丫去那片灌木丛。
陈默也跟着。苏念说她也想去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。小石头被他妈牵着，也来了。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灌木丛走去。
丫丫跑在最前面，小石头在后面追。两人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，惊起几只鸟，扑棱棱飞上天。
丫丫仰着头看那些鸟。
“叔叔，那是什么鸟？”
陆衍也认不出来。
陈默在旁边说：
“麻雀吧。”
丫丫摇头。
“麻雀没有这么大。”
陈默说：
“那……乌鸦？”
丫丫还是摇头。
“乌鸦是黑的。这个是灰的。”
陈默被问住了。
苏念在旁边笑了。
“你也有被问住的时候。”
陈默瞪她一眼。
“你知道？”
苏念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丫丫跑回来，拉着陆衍的手。
“叔叔，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
她指着灌木丛深处。
陆衍跟着她走。
灌木丛深处，有一小片空地。
空地上长满了野花，红的、黄的、紫的，星星点点，在阳光下格外好看。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，翅膀上有彩色的斑纹。
丫丫蹲下来，盯着那些花看。
“好漂亮。”
她伸手想摘一朵，又缩回来。
“奶奶说，花摘了会死。”
陆衍在她旁边蹲下。
“那就不摘。看着就好。”
丫丫点头。
她蹲在那里，看着那些花，看了很久。
陆衍陪着她，也看着那些花。
陈默、苏念、小石头他们站在远处，没有过来。
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，很轻：
“这是什么？”
陆衍在心里说：
“花。”
“花……我在门后面没见过。”
陆衍说：
“外面才有。”
灰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看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花。
和丫丫一起。
中午的时候，他们回到营地。
文永年正在和秦霜、铁叔几个人开会。看到陆衍，他招了招手。
陆衍走过去。
“什么事？”
文永年说：
“探子回报，进化党的人又来了。”
陆衍的心一沉。
“多少人？”
文永年说：
“这次不多。十几个。但都是三阶。”
三阶。
十几个三阶。
秦霜说：
“他们这次来，不是为了打。是为了探。”
铁叔点头。
“探我们的底。”
文永年看着陆衍。
“你身体里那个东西，还能用吗？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能用。但用一次，你得歇一天。”
陆衍把这话说了出来。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看着其他人。
“准备一下。这次不打了。吓跑他们就行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进化党的人出现了。
十几个，站在远处的山坡上，朝营地这边看。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，和之前那些进化党的人一样。
文永年站在营地中央，看着那边。
陆衍站在他旁边。
“动手吗？”
文永年摇头。
“再等等。”
那些人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。
天渐渐暗下来。
篝火点起来了，映着他们的脸。
文永年突然开口：
“差不多了。”
陆衍往前走了一步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开始翻涌。
灰从他左眼里涌出来，在他身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那些人看到那个人形，愣住了。
然后他们转身就跑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衍散掉雾气，站在那里。
文永年看着他。
“累吗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文永年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休息吧。”
陆衍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看到丫丫站在帐篷门口，看着他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冲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，和老太太一模一样。
陆衍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丫丫靠在他身上。
“叔叔，你累了吗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累了。”
丫丫说：
“那我陪你坐着。”
两人坐在帐篷门口，看着远处的篝火。
夜色渐深。
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，很轻很轻：
“这样……挺好的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星星。
和丫丫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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