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在帐篷上，陆衍睁开眼睛。
昨晚睡得不错。灰用完之后那种疲惫感已经消失了，身体恢复了力气。他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掀开帐篷走出去。
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丫丫和小石头又蹲在锅边，盯着里面翻滚的粥。这已经成了每天早上固定的节目。旁边的大人见怪不怪，该干嘛干嘛。
陆衍走过去，在他们旁边蹲下。
丫丫转头看他。
“叔叔，你睡好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睡好了。”
丫丫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还剩两块糖。
她拿起一块，递给陆衍。
“给你。”
陆衍看着那块糖。
糖已经化得差不多了，糖纸都粘在一起。
他接过来，剥开，放进嘴里。
很甜。
丫丫自己也拿了一块，放进嘴里。
两人一起嚼着糖，盯着锅。
小石头在旁边急了。
“我呢我呢？”
丫丫摊开布包。
“没了。”
小石头的脸垮下来。
丫丫想了想，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粥，递给他。
“给你。”
小石头看着那勺粥，又看着丫丫。
“你不吃吗？”
丫丫说：
“我小，吃得少。”
小石头接过粥，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。”
丫丫笑了。
吃完饭，陆衍去看父亲。
帐篷里，母亲正扶着父亲坐起来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，虽然还是苍白，但眼睛里有了些神采。
看到陆衍，他笑了笑。
“衍儿。”
陆衍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陆建国说：
“好多了。能自己坐起来了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听说你昨天又把那些人吓跑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用了一下灰。”
陆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灰？”
陆衍指了指自己的左眼。
“它给自己起的名字。”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，直接在帐篷里炸开：
“你爸？”
陆建国吓了一跳。
“它……能说话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能。就是话多。”
灰哼了一声。
“你才话多。”
陆建国盯着陆衍的左眼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看着那团雾气。
“谢谢。”
灰愣住了。
“谢什么？”
陆建国说：
“谢谢你没伤害我儿子。”
灰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它说：
“不用谢。他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。”
陆建国笑了。
那笑容很复杂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下午的时候，陈默来找陆衍。
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陆衍跟着他走。
两人穿过营地，来到一片空地。空地上摆着几个木桩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训练器材。
苏念已经在那里了。她手里拿着一把木刀，正在练习劈砍。动作很慢，但很稳。
陈默说：
“以后每天下午，咱们在这儿练练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你身体里那个东西再强，你自己也得练。万一它哪天睡着了，你得靠自己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陈默把铁管扔给他。
“你用这个。我用刀。”
陆衍接过铁管，掂了掂分量。
“你确定？”
陈默咧嘴一笑。
“确定。”
两人拉开距离。
苏念退到一边，看着他们。
“开始。”
陈默冲上来。
这一打，就是一个下午。
陈默的刀法很野，没什么章法，但快，狠，准。每一刀都冲着要害去，不留一点余地。
陆衍用铁管挡着，一开始很吃力，但慢慢地找到了感觉。五条规则在他体内流转，让他能预判陈默的每一个动作。
打了两个小时，两人都累得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陈默咧嘴一笑。
“不错。比以前强多了。”
陆衍说：
“你也不错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把刀扔给苏念。
“你来。”
苏念接过刀，走到陆衍面前。
她的腿伤已经好了，站得很稳。
“来。”
陆衍站起来，握着铁管。
苏念的刀法和陈默不一样。她的刀慢，但每一刀都带着时空规则的扭曲。明明看着很慢，但到了面前，又快得躲不开。
陆衍被砍了好几刀，虽然只是木刀，但也疼得龇牙咧嘴。
丫丫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，蹲在一边看。
看到陆衍被砍，她咯咯笑。
“叔叔好笨。”
陆衍瞪她一眼。
丫丫笑得更开心了。
傍晚的时候，小月来找丫丫。
“丫头，回去吃饭了。”
丫丫站起来，跑过去。
跑了几步，她回头看着陆衍。
“叔叔，明天还练吗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练。”
丫丫笑了。
“那我来看。”
她跟着小月走了。
陆衍看着她的背影。
陈默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那丫头，以后有出息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嗯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，她身上那颗种子，什么时候会醒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文老说，天生的规则携带者，到了一定年龄会自动觉醒。”
陈默说：
“那得保护好她。在这之前，别让人盯上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夜里，陆衍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。
天上的星星很亮。丫丫已经睡了，营地里很安静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今天练得不错。”
陆衍说：
“你看着？”
“嗯。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那个拿铁管的，刀法很野。但有用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他是野路子。没受过正规训练。”
灰说：
“野路子有野路子的好处。不按套路来，反而难对付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灰突然问：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进去？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再等几天。让爸再养养。”
灰说：
“也好。多准备准备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进去之后，可能会失控。”
陆衍转头，看着自己的左眼。
“失控？”
“嗯。它是本体。我是碎片。见到它，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灰说：
“到时候你看着办。该打就打，该杀就杀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星星。
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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