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升起来，空地上已经有人了。
陈默早早到了，手里握着那把木刀，正在对着木桩练习劈砍。一刀，一刀，又一刀，动作比昨天更流畅了一些。
苏念也来了，坐在旁边的石头上，用一块布擦着她的短刀。那是她的真刀，平时不舍得用，只有训练时才拿出来。
陆衍走过去，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陈默停下动作，回头看他。
“来了？”
陆衍点头。
陈默把木刀扔给他。
“今天换个练法。”
陆衍接住刀。
“什么练法？”
陈默指着苏念。
“你俩打。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苏念站起来，握着短刀。
“来。”
陆衍握着木刀，走到空地中央。
两人相对而立。
陈默在旁边喊：
“开始！”
苏念先动。
她的身形一闪，瞬间出现在陆衍左侧。时空规则让她能短暂地“跳跃”空间，这是她最擅长的打法。
陆衍侧身，木刀横挡。
苏念的短刀砍在木刀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一击不成，她又消失了。
下一秒，出现在陆衍身后。
陆衍反手一刀，挡住。
再消失。
再出现。
每一次出现，都换一个方向。左，右，前，后，上，下。她的身影在空中闪烁，快得像一道光。
陆衍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只是用左眼捕捉她的轨迹。
五颗光点在眼眶里旋转。金色的因果规则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，银色的时空规则看穿她的每一次跳跃。
她出现在他头顶。
木刀上撩。
挡住。
她落在他身后。
转身横劈。
挡住。
她喘着气，停下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每一次的位置？”
陆衍指了指自己的左眼。
“它告诉我的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作弊。”
陆衍说：
“不算。它是我的。”
陈默走过来。
“行了。你俩歇会儿，换我来。”
苏念退到一边，坐下喘气。
陈默握着木刀，走到陆衍面前。
“我不像她那样会跳。我就硬打。”
他冲上来。
一刀劈下。
陆衍举刀挡住。
陈默的第二刀已经从侧面砍来。
陆衍侧身躲开，反手一刀。
陈默用刀柄挡住，顺势往前一顶。
两人缠斗在一起。
刀光剑影中，陆衍渐渐落入下风。陈默的刀太野了，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有时候明明看着要砍头，结果砍的是腿。有时候明明看着要收刀，结果下一刀更快。
打着打着，陈默突然收刀，后退一步。
“行了。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陆衍喘着气，看着他。
“怎么不打了？”
陈默咧嘴一笑。
“再打下去，你就该用规则了。用规则，就没意思了。”
他把木刀收起来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下午的时候，丫丫来了。
她蹲在空地边，抱着膝盖，看着他们训练。小石头也来了，蹲在她旁边，两个小家伙排成一排，像两个小蘑菇。
陆衍正在和陈默对练，打得正激烈。
丫丫看得眼睛都不眨。
突然，她开口：
“叔叔，你左边！”
陆衍下意识往左边一闪，躲过了陈默的一刀。
陈默停下来，回头看着丫丫。
“丫头，你怎么知道他要砍左边？”
丫丫歪着头。
“看到的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看到的？”
丫丫点头。
“他的刀往那边偏了一点点。”
陈默看着陆衍。
陆衍也看着她。
丫丫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下头。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没有。说得对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这丫头，有天赋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小月来叫丫丫吃饭。
丫丫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叔叔，明天我还来看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丫丫跑过去，牵着小月的手，走了。
陈默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她刚才那个反应，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她身上有规则种子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天生的那种？”
陆衍点头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得保护好她。”
陆衍说：
“知道。”
夜里，陆衍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。
天上的星星很亮。营地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轻轻翻涌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那丫头，今天看到的东西，我也看到了。”
陆衍说：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拿铁管的，出刀之前，肩膀会先动一下。很轻微，一般人看不出来。但那丫头看出来了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这种感知力，不是训练出来的。是天生的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灰继续说：
“她以后，会比你们都强。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也得活到以后。”
灰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陆衍看着远处的黑暗。
“进化党的人想要那扇门。解构者的人想要打破规则。管理局的人想要控制一切。他们谁都不会放过她。”
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
“那你就护着她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朝帐篷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“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今天没出来捣乱。”
灰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。
“不客气。”
陆衍走进帐篷。
外面，夜风吹过。
星光洒在营地上，一片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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