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陆衍照常去空地训练。
陈默已经到了，正在和苏念对练。两人打得满头大汗，木刀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。丫丫蹲在旁边，手里捧着一块干粮，一边嚼一边看。
看到陆衍，她眼睛一亮。
“叔叔！”
陆衍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。
丫丫把干粮掰下一半，递给他。
“给你。”
陆衍接过干粮，咬了一口。
很硬，但嚼着嚼着有点甜。
两人并排蹲着，看着陈默和苏念打架。
陈默的刀越来越野了。昨天还只是不按套路出牌，今天简直是在乱打。有时候明明是砍向苏念的肩膀，刀到半路突然转向，砍向她的腿。有时候明明已经收刀，突然又一个回马枪。
苏念被他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正常打？”
陈默咧嘴一笑。
“正常打就不是我了。”
他一刀劈下，苏念侧身躲开，脚下一滑，摔在地上。
陈默收刀，伸出手。
苏念瞪他一眼，握住他的手，站起来。
“明天我肯定赢你。”
陈默笑了。
“行。等你。”
上午的训练结束，陆衍去看父亲。
帐篷里，母亲正在喂父亲喝粥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一些，能自己坐起来，也能自己端碗了。
看到陆衍，他笑了笑。
“衍儿，听说你天天在练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练。怕到时候打不过。”
陆建国看着他。
“你身体里那个东西，能帮多少？”
陆衍想了想。
“能用一次。用完得歇一天。”
陆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把它当底牌。别轻易亮出来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母亲在旁边说：
“进化党的人什么时候会再来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文老说，快了。”
母亲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进去？”
陆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等这次把他们打退。然后进去。”
母亲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陆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但他没说什么。
只是走过去，轻轻抱了抱她。
下午的时候，营地里突然响起一阵号角声。
不是警报，是召集的信号。
陆衍抓起刀，朝营地中央跑去。
文永年站在那里，身边围着秦霜、铁叔、小月几个人。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。
看到陆衍，文永年招了招手。
“探子回报。进化党的人来了。”
陆衍的心一沉。
“多少人？”
文永年说：
“三十个。全是二阶以上。有两个三阶巅峰。”
秦霜在旁边说：
“这次不是探路了。是来真的。”
铁叔摸了摸腰间的刀。
“那就打。”
文永年摇头。
“不能硬打。他们有备而来。”
他看着陆衍。
“你那个东西，能用吗？”
陆衍沉默了一秒。
灰的声音响起：
“能用。但用完之后，得歇两天。”
陆衍把这话说了出来。
文永年点点头。
“那就用它。吓跑他们就行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进化党的人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。
三十个人，整整齐齐地站着。最前面站着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都穿着白色的长袍。男的高大威猛，女的瘦削冷峻。
他们看着营地这边，一动不动。
文永年站在营地中央，也看着那边。
陆衍站在他旁边。
“动手吗？”
文永年摇头。
“再等等。”
夕阳渐渐西沉，天边烧起一片红霞。
那两个人动了。
他们慢慢走下山坡，朝营地走来。身后那三十个人，也跟着动起来。
文永年眯着眼睛看着他们。
“三阶巅峰的那两个。”
他转头看着陆衍。
“准备。”
陆衍往前走了一步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开始翻涌。
那些人走到距离营地一百米的地方，停下来。
那个高大的男人开口，声音很洪亮：
“文永年！七年了，你还没死？”
文永年笑了。
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
那男人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旁边那个瘦削的女人开口：
“我们今天来，不是跟你斗嘴的。”
她指着远处那扇门。
“那扇门，我们要了。”
文永年看着她。
“凭什么？”
女人说：
“凭我们人多。”
文永年笑了。
“人多有用吗？”
他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陆衍走上前。
体内那团灰色的雾气从他左眼里涌出来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浓。它们在他身边凝聚，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模糊的人形。
灰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那些人。
它开口，声音像从远古传来：
“你们想要那扇门？”
那两个人的脸色变了。
高大的男人后退一步。
“混沌之子……怎么会在你身上？”
灰笑了。
“它在我身上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它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些人齐齐后退一步。
灰看着他们。
“滚。”
那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然后他们转身就走。
三十个人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灰散去，缩回陆衍体内。
陆衍站在那里，大口喘气。
文永年扶住他。
“没事吧？”
陆衍摇头。
“没事。就是累。”
丫丫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的腿。
“叔叔！”
陆衍低头看着她。
丫丫仰着脸，满脸都是泪。
“我以为你又要睡着了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上次用灰之后，站了半天的样子。
他蹲下来，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。
“这次不会。这次有准备。”
丫丫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陆衍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丫丫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小手指勾住他的。
“拉钩。”
陆衍勾住她的手。
“拉钩。”
丫丫松开手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老太太一模一样。
陆衍站起来，牵着她往回走。
身后，陈默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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