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后山回来,林默直接去了图书馆。
苏清雪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:“陈教授知道一些事情。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封印的事,可以去问他。”
陈教授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的、喜欢讲古代传说的老教授。他真的是苏清雪说的那种人吗——“守护者家族的外围成员,负责观察和记录这个时代的异常”?
图书馆里很安静。下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在阅览室的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几何图形。几个学生趴在桌上睡觉,书堆得像小山。考研季快到了,这里每天都坐满了人。
林默走进古籍区。
陈教授的办公室在最里面,门是虚掩着的。他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推门进去,一股陈年纸张和檀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办公室不大,四面墙都是书架,从地板顶到天花板,塞满了各种古籍、文献和档案。桌上堆着几摞书,中间露出一台老式台灯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。
陈教授坐在桌后,戴着老花镜,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看见林默,他摘下眼镜,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。
“小林啊,坐。”
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。林默坐下,目光扫过满屋的书。那些书脊上的名字有些他能看懂,有些是繁体字,还有些是根本不认识的文字——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“喝什么茶?”陈教授问,“我有龙井、铁观音,还有……自己配的养生茶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陈教授点点头,给自己倒了杯茶,然后靠在椅背上,笑眯眯地看着林默。
“你是来问石碑的事吧?”
林默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陈教授喝了口茶,“最近后山那块碑可热闹了。先是能量监测仪报警,然后是影教的人出没,再然后是你们这些孩子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一眼,“一个接一个往那儿跑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您都知道多少?”
陈教授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从顶层取下一个古旧的木匣。木匣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和石碑上的符文有些相似。
他打开木匣,里面是一卷手稿,纸张已经发黄发脆。他把手稿小心地放在桌上,翻开第一页。
“这是我老师留下的笔记。”他说,“他是民国时期的学者,专门研究各地古碑。这块后山石碑,他研究了一辈子。”
林默凑过去看。手稿上画着石碑的草图,每一道刻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——测量数据、历史考证、还有各种猜测。
“老师当年发现,这块碑不是普通的石碑。”陈教授缓缓说,“它的材质非石非玉,是某种地球上不存在的东西。而且……”他翻到另一页,“碑底下镇压着东西。”
镇压。
和苏清雪说的一样。
“是什么?”林默问。
陈教授没有回答。他盯着林默看了几秒,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。
“你想知道?”
林默点头。
陈教授叹了口气,合上手稿。
“是一扇门。”
门。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通往哪里的门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教授摇头,“老师穷尽一生,也没能打开它。但他留下了一个猜测——门的另一边,是另一个世界。”
另一个世界。
修真界?还是……
“而且,”陈教授继续说,“老师说,这扇门每隔六十年会松动一次。在松动期间,门缝里会透出能量,影响周围的环境。这种能量,古人称之为‘灵气’。”
灵气复苏。
甲子轮回。
林默想起了那本《星象与历法考》里的记载。
“今年正好是甲子年。”他喃喃道。
“没错。”陈教授点头,“而且今年的松动特别剧烈。从三个月前开始,我监测到的能量波动一次比一次强。到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林默,“已经达到了老师记载的历史最高值的三倍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。
“更奇怪的是,这种波动是有规律的——它和某个人的心跳同步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老师当年的笔记里,记载过一个传说。”陈教授缓缓说,“说这扇门,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者用自己的身体封印的。封印的核心,就是他自己的元神。而他的元神,会转世轮回,在每六十年一次的松动期,回到这里。”
他盯着林默的眼睛。
“那个人,叫‘镇界者’。”
镇界者。
林默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老师怀疑,镇界者的转世,会在我们这个时代出现。”陈教授继续说,“因为这次的松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。只有真正的容器出现,才会引发这种程度的共鸣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“我观察了你三年,小林。从你入学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你不一般。”
林默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“你的命格,是‘七绝’。”陈教授说,“七绝者,命中带煞,注定孤独。但七绝之上,还有一重——如果你能度过劫难,七绝会化为七曜,成就非凡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默。
“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,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?”
林默摇头。
“封印。”陈教授一字一顿,“九道锁链,贯穿你的命脉。”
林默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九道锁链。
和他“看见”的自己体内的一模一样。
“您能看见?”他问。
陈教授点点头:“我们陈家,世代传承一种天赋——‘望气’。能看见常人所不能见的能量流动。你刚入学那天,我就看见了那九道锁链。”
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
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等。等你觉醒,等封印松动,等门打开的那一刻。”他看着林默,眼神里有一种期待,也有一丝担忧,“现在,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有很多问题想问——门后到底有什么?镇界者是谁?他为什么会转世?封印完全解开会怎样?满月之夜会发生什么?
但最后,他只问了一个问题:
“您知道怎么关上门吗?”
陈教授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老师留下的笔记里,有答案。”他说,“但那个答案,必须你自己去找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,递给林默。
“这是我老师临终前留下的。他说,当镇界者的转世出现时,把这个交给他。”
林默接过锦囊。锦囊是明黄色的绸缎制成,边缘绣着细密的金色符文。打开来看,里面是一枚玉片。
玉片很薄,半透明,触手温润。上面刻着四个字:
“以心为印”
以心为印。
什么意思?
林默抬头看陈教授,陈教授只是摇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老师说,到时候你会明白的。”
窗外,太阳已经开始西沉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橘红色的光斑。
林默收起锦囊,站起身。
“谢谢您。”他说。
陈教授摆摆手:“去吧。记住——满月之夜,万事小心。”
林默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教授,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陈教授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,也有一丝释然。
“因为我老师等了一辈子,没等到那个人。我等了一辈子,终于等到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替我去看看那扇门后面是什么,回来告诉我。”
林默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身后,陈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还有,小心沈明远。他不只是异能社团的指导老师。他是……影教的人。”
林默的脚步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向前。
他知道。
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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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图书馆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林默沿着樱花道往回走,路灯刚刚亮起,在暮色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。
他拿出那枚玉片,借着灯光仔细看。
“以心为印”四个字,刻得很深,笔画遒劲有力。玉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晕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。
他试着输入一丝灵气。
玉片瞬间亮了起来——不是反射光,而是从内部透出的金色光芒。光芒中,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画面:
一个人,站在门前。
白衣飘飘。
是他自己。
也是门后的那个他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玉片恢复如常,像是耗尽了能量。
林默站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以心为印。
以什么心?
封印的心?
还是……
他没有继续想下去。远处,后山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。像是门的响动,又像是某种召唤。
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离满月,还有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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