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宿舍床上躺了一整夜,腰部的伤让他无法翻身。
苏清雪的疗伤手法确实有效,骨裂处已经不那么疼了,但稍微一动还是钻心地痛。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巷子里那一幕——李猛泛着红光的眼睛,黑衣人诡异的瞬移,还有那枚刻着“影”字的红色药丸。
那东西到底是什么?
影教给李猛吃的,和刘阳被植入的影之种,是同类的东西吗?
窗外的天渐渐亮了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淡金色的光带。林默撑着床沿坐起来,腰部的伤处传来一阵刺痛,他咬着牙忍住。
今天是周五。
距离满月之夜,还剩两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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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没课。林默吃过早饭,慢慢往后山走。腰伤还没好利索,走路有些跛,但比昨晚好多了。他需要再去看看那块石碑——体内那个东西一直在呼唤它,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石板路两旁的树木已经抽出新芽,一片嫩绿。晨露还没干,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。偶尔有早起的同学从身边跑过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,林默停住了。
石碑还在原处,静静地立在那里。但在他的能量视野中,它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——比前几天更亮,波动也更剧烈。
就像心跳。
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。
林默走近石碑,伸出手,悬停在距离碑面三厘米的地方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温暖,还有体内那个东西的欢欣——它渴望触碰,渴望连接。
但他忍住了。
苏清雪说过,每一次使用力量都会让封印松动。每一次触碰石碑,也会加速那个过程。
他收回手,在石碑前盘腿坐下。
闭上眼睛,沉入感知。
丹田深处,九道锁链静静悬浮。第八道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,虽然不如第九道那么明显,但确实存在。金色的光芒从两道裂缝中渗出,在丹田中缓缓流转。
他试着用自己的意志去触碰那股力量。
第一次接触,它微微颤动,但没有反弹。第二次,它像是认出了他,主动向他靠近。第三次……
林默猛地睁开眼睛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急促而凌乱,不止一个人。
他站起身,转身看向石板路。
几个人影从山下跑来。领头的赫然是李猛——他右手还吊着绷带,但左手握着一根金属球棍,脸色狰狞。身后跟着三个跟班,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——和昨晚一样的影教成员。
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李猛喘着粗气,眼睛里的红光比昨晚更盛,“躲啊,怎么不躲了?”
林默皱眉:“李猛,你还不死心?”
“死心?”李猛大笑,笑声沙哑刺耳,“我死什么心?昨晚是有人救你,今天我看谁还能救你!”
他挥了挥球棍,两个黑衣人从左右包抄,封住林默的退路。跟班们站在后面,手里也拿着棍棒,一脸兴奋。
林默扫了一眼周围。观景台三面是山崖,只有一条石板路下山,现在被堵死了。跑不掉,只能打。
但他不想打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不想再动用那股力量。
“李猛,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?”林默看着他的眼睛,“那药丸是用活人的精血炼的。你在透支自己的生命。”
“放屁!”李猛吼道,“那是力量!比你强一万倍的力量!”
“你已经被影教控制了。他们只是在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我?”李猛笑得更加癫狂,“是又怎么样?至少他们给我力量!至少我现在能把你打趴下!”
他冲上来,球棍横扫。
林默侧身躲开。腰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,球棍擦着衣服掠过,带起一阵风。李猛的力量比昨晚更强了——这一棍如果砸实,骨头绝对会断。
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扑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林默本能地弯腰,躲过那一爪,同时一脚踢向那人膝盖。砰的一声,那人晃了晃,居然没有倒下——他的身体像铁铸的一样。
另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身后,掐住林默的脖子。那只手冰凉刺骨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结。
“林默!”李猛狂笑着走过来,“你知道吗?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。从你第一次在食堂顶撞我开始,我就想弄死你。”
他举起球棍,对准林默的头。
“一个穷鬼,也敢在我面前装?”
林默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喉结被掐住,呼吸困难,视线开始模糊。但他没有闭眼。
体内的那个东西彻底醒了。
九道锁链剧烈震颤,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沿着经脉狂奔。第八道锁链的裂缝骤然扩大,第七道也开始出现裂痕。
然后——
轰!
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从林默体内爆发。
掐着他脖子的黑衣人像被炮弹击中一样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十米外的石碑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另一个黑衣人刚扑上来,就被金色光芒扫中,惨叫一声,身上冒出黑烟,连连后退。
李猛愣在原地,球棍停在半空。
林默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的眼睛,闪烁着纯正的金色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反射,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,像两轮微型的太阳。
“你……”李猛声音发抖,“你是什么怪物?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李猛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。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他,像被凝固在琥珀里。他眼睁睁看着林默一步步走近,金色眼睛俯视着他,像神在俯视蝼蚁。
然后林默一拳轰在他腹部。
砰!
李猛整个人飞了出去。
不是普通地飞,而是像被卡车撞了一样,凌空飞出三米多远,砸在观景台的护栏上。石砌的护栏轰然倒塌,李猛从碎石堆里滚落,嘴里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猛哥!”跟班们惊叫,却没人敢上前。
两个黑衣人勉强爬起来,互相搀扶着,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林默。那是猎物见到天敌时的眼神——本能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“走……”一个黑衣人沙哑地说,“他觉醒了……快走……”
两人踉跄着逃下山,连李猛都不管了。跟班们对视一眼,也扔掉棍棒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观景台上只剩下林默和李猛。
林默站在原地,金色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。他看着自己的右手,表情茫然。
刚才那股力量……是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。
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动防御,而是主动释放。他想要力量,力量就来了。他想要击飞李猛,李猛就飞了。
“这力量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从我身体里涌出来的?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。掌心的纹路依旧,但隐约有金色光芒在皮肤下流转,像沉睡的河流。
李猛趴在碎石堆里,大口吐血,眼睛里红光已经完全熄灭,只剩下恐惧和茫然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断断续续地问。
林默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“和你一样的人,”他说,“只是……我选择不一样的路。”
他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下山。
身后,李猛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等等……”
林默没有回头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会来找你的……”李猛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那个组织……影……他们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林默停下脚步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在等他们。”
说完,他继续下山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暖的。腰部的伤还在疼,右臂还有些麻,但他的脚步越来越稳。
刚才那一拳,让他明白了一件事:
那股力量,不是怪物,不是诅咒,是他的一部分。
是他与生俱来的、封印了千年的力量。
而现在,它正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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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验楼B座307室。
林默推门进去的时候,王浩正在调试设备。看见他,王浩愣了愣:“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又出事了?”
“李猛带人来堵我。”林默在椅子上坐下,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王浩听完,眼镜差点掉下来:“你一拳把李猛打飞三米?用那股力量?”
“应该是。”林默低头看自己的手,“但我不是故意的。那时候他掐着我脖子,我快窒息了,然后……它就出来了。”
“你控制住了吗?”
林默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它是自己出来的。”
王浩调出能量监测仪的数据,屏幕上跳出一段剧烈起伏的波形。
“刚才你那一下,释放的能量强度是上次巷子里的三倍。”他指着波峰,“而且持续了整整五秒。五秒内,你的能量层级达到了普通人的一百倍以上。”
一百倍。
林默沉默着。
“更关键的是,”王浩放大波形图的细节,“你刚才释放的能量,频率正好是27.3赫兹——那个缺口频率。你用自己的力量,填补了那个缺口。”
林默想起苏清雪说过的话——那个缺口频率,是打开门的关键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他问。
“意味着……”王浩推了推眼镜,“你可能不需要等门打开。你自己,就是钥匙。”
钥匙。
或者说,电源。
门后那个存在等了千年的东西。
门被推开。苏清雪走进来,脸色比之前更苍白,但眼神依旧清冷。她看见林默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你动用力量了?”
林默点头。
苏清雪走过来,伸手搭在他脉门上。几秒后,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第八道封印也松动了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第七道有裂痕了。”
三道封印松动。
距离满月,还有两天。
“你不能再这样了,”苏清雪说,“每用一次,封印就松一分。如果再这样下去,还没到满月,封印就会完全解开。”
“完全解开会怎样?”王浩问。
苏清雪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体内的那个东西会出来。不是融合,是取代。他会变成另一个人——力量完全觉醒的镇界者。但那个镇界者,没有这一世的记忆,没有这一世的感情,没有这一世的心。”
她看着林默。
“他会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枚玉片上刻的字——“以心为印”。
以心为印。
用他的心,封印那扇门。
还是用心,唤醒门后的自己?
窗外,天色渐暗。
月亮又圆了一些。
离满月,还有两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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