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深夜，西门外，“暗夜”酒吧。
这家酒吧藏在商业街最偏僻的角落，门面不大，招牌是暗紫色的霓虹灯，画着一个抽象的眼睛图案。此时已近凌晨，街上行人稀少，酒吧门口却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，耳朵上戴着通讯器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街角，李猛从车上下来。
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，吊在胸前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从医院偷跑出来，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，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。三天前在观景台上被林默一拳打飞，他断了两根肋骨，内脏也受了伤，医生说要住院至少两周。
但他等不了了。
那个声音在召唤他。
李猛走到酒吧门口，两个黑衣壮汉看了他一眼，没有阻拦，只是微微点头。他推门进去。
酒吧里灯光昏暗，寥寥几个客人坐在卡座里，低声交谈。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某种古怪香料混合的气味，甜腻中带着一丝腐败的腥味。吧台后面，酒保正在擦拭杯子，看了李猛一眼，朝后面指了指。
李猛穿过酒吧，来到后门。推开后门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尽头是一扇金属门。门上画着一个符号——扭曲的手，掌心有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影手之眼。
李猛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门。
门自动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灯光比外面更暗，只有墙上几盏烛台在燃烧，火苗是诡异的蓝色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的桌子，桌后坐着一个黑衣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。他的双手放在桌上，十指苍白得近乎透明，指甲是深紫色的。
李猛走过去，在桌前停下，然后缓缓跪下。
“使者。”他低着头，声音沙哑。
黑衣人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猛，目光像实质一样，刺得李猛脊背发凉。
“起来吧。”过了很久，黑衣人才开口。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砂纸摩擦玻璃。
李猛站起来，依旧低着头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黑衣人说，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“是。”李猛咬牙，“林默打的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轻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却让李猛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林默，”他重复这个名字，“那个容器。”
容器。
李猛听过这个词。在他被植入影之种的时候，那个给他纹身的人就说过——他们在找一个“容器”，一个能承载更强大力量的人。如果找到，所有人都是他的养料。
他没想到，那个人就是林默。
“他觉醒了。”李猛说，“那天在观景台上，他的眼睛变成金色，一拳就把我打飞三米。我吃了您给的药，力量已经比普通人强几倍，但在他面前……完全没有还手之力。”
黑衣人没有回应。他抬起右手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袖口微微滑动，露出里面黑色的布料，以及袖口上绣着的一个徽记——
“影”字。
暗红色的丝线绣成的“影”字，和那天李猛吃的药丸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觉醒到什么程度了？”黑衣人问。
李猛想了想：“他的眼睛会发光。还有……他身上有一种压迫感。就像……”他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，“就像面对一头猛兽。”
黑衣人点点头，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“很好。”
他从桌下取出一个小盒子，推到李猛面前。盒子是黑色的，表面同样刻着“影”字徽记。
李猛打开盒子，里面躺着三枚药丸。比上次的更大，颜色更深，暗红得像凝固的血。药丸表面隐隐有光泽流动，像有生命一样。
“这是‘血影丹’的升级版，”黑衣人说，“服下后，你的力量会再提升三倍。同时，它会激活你体内的影之种，让它和你彻底融合。”
彻底融合。
李猛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见过彻底融合的人——那些黑衣人，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，是半人半鬼的怪物。他们没有感情，没有欲望，只知道服从命令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吃，他就永远报不了仇。林默那一拳，打断的不只是他的肋骨，还有他的尊严。他李猛从小到大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？
他拿起一枚药丸，吞了下去。
药丸入喉的瞬间，一股灼热从胃里炸开，像火焰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。李猛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，身体剧烈抽搐。他的眼睛再次泛起红光，比之前更盛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。手腕上那个已经暗淡的纹身重新亮起，而且开始向手臂上方蔓延，爬过肩膀，爬上脖颈，最后在额头上形成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黑衣人静静地看着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良久，李猛的抽搐停止。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，动作僵硬得像刚学会走路。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红色，瞳孔几乎看不见，只有两团燃烧的光。
“感觉如何？”黑衣人问。
李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双手在微微颤抖，但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力量——汹涌澎湃的力量，比他以前拥有的任何力量都强。
“很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声音沙哑，不像自己。
黑衣人点点头。
“继续观察林默，”他说，“但不要轻举妄动。他比你想象的危险。”
李猛皱眉：“为什么？现在我有这个力量——”
“不够。”黑衣人打断他，“远远不够。他现在只是初步觉醒，真正的力量还封印着。如果他完全觉醒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在他面前，连蚂蚁都不如。”
李猛沉默了。他想起林默那双金色的眼睛，想起那种压迫感——那种感觉，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“那要我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监视。”黑衣人说，“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我。他去哪里，见什么人，做什么事。尤其是满月之夜——明天晚上，他一定会去后山。”
李猛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黑衣人挥了挥手，“记住，不要打草惊蛇。如果必要的时候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冷，“清除。”
清除。
李猛的眼睛亮了。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黑衣人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李猛回头。
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袋子，扔给他。
“这是解药，”他说，“每三天服一次，可以压制影之种的侵蚀。记住，不要多吃。否则……”他笑了，那笑容让李猛浑身发冷，“你会变成它们。”
李猛接过袋子，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黑衣人一个人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拉开一块黑色的布帘。布帘后面，是一面巨大的屏幕，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像。最中间的画面，是后山的实时监控——石碑、观景台、还有那条通往地底的裂缝。
黑衣人盯着屏幕，目光落在画面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上。
林默。
“容器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终于出现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看着袖口上那个“影”字徽记。
“主人等了你太久。明天……”他笑了，“明天，一切都将结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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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李猛回到医院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体内的力量还在涌动，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刷着他的经脉。那种感觉很奇妙——既痛苦，又愉悦。
他抬起右手，看着那个重新亮起的纹身。纹身已经蔓延到整个手臂，暗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蠕动。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，像无数条小蛇，盘踞在他体内。
但他不在乎。
力量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想起林默那双金色的眼睛，想起那一拳的屈辱。明天，满月之夜，他会让林默知道，谁才是真正的强者。
李猛闭上眼睛，嘴角露出一丝狞笑。
窗外，月亮又圆了一些。
离满月，还有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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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实验楼B座307室。
林默看着手中的灵能探测仪，显示屏上的波形正在平稳跳动。突然，波形剧烈波动了一下，峰值瞬间飙升。
他皱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王浩问。
林默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刚才……有什么东西增强了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后山在月光下静静矗立。
也许，是影教的人。
也许，是那扇门。
不管是什么，明天都会见分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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