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，林默收到一条短信。
“请通过测试的全体同学于上午九点到体育馆会议室集合，领取实战考核任务。——异能社团”
实战考核。
林默看着这四个字，想起昨天李猛那疯狂的样子。猩红的眼睛，暴涨的力量，还有那句“我要更多力量”的咆哮。
影教的药物让李猛变成了半失控的怪物。而周云海，那个笑容温和的学长，只是在旁边冷静地记录着数据。
“实验体7号，第二阶段稳定。”
林默的手微微握紧。
他必须去。
不是为了加入异能社团，而是为了弄清楚——周云海到底想干什么，暗影会到底在策划什么。
---
上午九点，体育馆会议室。
林默推门进去时，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。都是昨天测试中表现优秀的学生，赵铁山也在其中，看见林默进来，他微微点头。
会议室前方，周云海站在白板前，依旧是那身白色西装，笑容温和。但林默注意到，他手上的戒指今天格外明亮，暗红色的宝石像一只眼睛，在灯光下微微闪烁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周云海扫视一圈，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了一瞬，“首先，恭喜各位通过昨天的潜能测试。你们是这一批觉醒者中最优秀的，有资格进入下一轮——实战考核。”
他顿了顿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，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在开始之前，我必须说明：实战考核不是游戏，有真实的危险。受伤是常态，甚至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死亡也有可能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有人面面相觑，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周云海说，“选择退出的人，不会影响你们的测试成绩，只是无法加入异能社团。”
没有人动。
周云海等了几秒，点点头：“很好。”
他转过身，在白板上贴出几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同一个地方——图书馆。但不是白天的图书馆，而是深夜的图书馆。照片有些模糊，像是监控截屏，但能看清书架、桌椅，还有……
一个飘忽的白影。
“这是最近一周，图书馆监控拍到的画面。”周云海指着那个白影，“每天晚上十一点后，图书馆三楼古籍区会出现……异常现象。有学生反映听到哭泣声，看到飘忽的人影，还有几个学生受到惊吓，被送往校医院。”
他翻出下一张照片。
那是一个学生的脸，年轻，苍白，眼睛睁得极大，满是恐惧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——
一个黑色的手印。
五指清晰，像烙铁烙上去的一样。
“这是受害者之一，”周云海说，“他被发现晕倒在图书馆三楼，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，只反复说‘有个女人在哭’、‘她掐我脖子’。脖子上的手印，三天了还没消退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。
林默盯着那张照片，眉头紧皱。那个手印不是普通的淤青——它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，在他的能量视野中格外清晰。
阴气。
或者说，某种更邪恶的东西。
“你们的任务，”周云海收起照片，“就是调查这个事件。三人一组，今晚十一点进入图书馆，找到哭泣声的来源，查清楚那是什么东西。天亮之前，必须出来。”
他拿出一沓文件，分发给每个人。
“这是任务简报，里面有图书馆的结构图、事件时间线、受害者信息。好好研究。”
林默接过简报，翻开第一页。上面是图书馆的三层结构图，三楼古籍区被红笔圈出。旁边标注着几次目击事件的时间：11:17，11:23，11:35，11:52……全部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。
翻到第二页，是受害者的详细资料。
第一个受害者：王某某，男，大二学生，3月15日晚在图书馆复习，次日凌晨被发现晕倒在三楼，脖子有黑色手印，至今仍在医院接受治疗，精神状态不稳定。
第二个受害者：李某某，女，大三学生，3月17日晚在图书馆借书，听到哭泣声后逃跑，在楼梯间摔倒，腿部骨折。她声称看到“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”飘在空中。
第三个受害者：赵某某，男，研究生，3月19日晚在古籍区查资料，至今下落不明。监控显示他最后出现在三楼走廊，然后画面突然变成雪花。
失踪。
林默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。
下落不明。
“任务可以自由组队，”周云海的声音响起，“当然，如果你们没有合适的人选，也可以由我指定。”
林默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林默同学，”周云海说，“你和赵铁山、王浩一组吧。你们三个配合默契，应该能完成任务。”
王浩？
林默愣了一下。王浩昨天也参加测试了？他怎么不知道？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王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怀里抱着他那台标志性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抱歉抱歉，路上仪器出了点问题！”他一边说一边找了个空位坐下，正好在林默旁边。
周云海看着他，笑容不变。
“王浩同学，你迟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”王浩推了推眼镜，“但我的数据……”
“下不为例。”周云海打断他，“你和林默、赵铁山一组，负责调查图书馆事件。有问题吗？”
王浩看了看林默，又看了看赵铁山，摇摇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周云海点点头，转向其他人开始分组。
林默压低声音问王浩：“你什么时候参加测试的？”
“昨天下午，”王浩同样压低声音，“你走了之后。我就是去测着玩玩，没想到还真过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表情变得严肃，“而且我发现了一些东西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测试仪器的数据传输，”王浩说，“我测的时候，特意用自己做的信号监测器跟踪了数据流。你猜怎么着？那些数据不仅传到了体育馆的服务器，还同时传到了另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王浩摇头：“IP加密了，我暂时追踪不到。但可以肯定，不是学校内部的服务器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暗影会。
果然是暗影会。
“今晚的任务，”他说，“你要带上所有设备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王浩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也想看看，那个哭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”
---
晚上十点半，图书馆外。
月亮很圆，离满月只差一点点。清冷的月光洒在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幽幽的光芒。整座建筑安静得像一座坟墓，只有三楼几个窗户还亮着灯——那是古籍区的常明灯。
林默、赵铁山、王浩三人站在门口，身上都穿着深色的衣服，背着必要的装备。王浩的背包鼓鼓囊囊，塞满了各种仪器；赵铁山腰间别着几个小布袋，里面是他从家族带来的法器；林默什么都没带，只有口袋里的灵能探测仪和贴身收着的那枚玉片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林默问。
赵铁山点头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王浩深吸一口气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说实话，有点紧张。这可是我第一次真正面对……那种东西。”
“跟紧我，”林默说，“有情况立刻后退。”
他推开图书馆的门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比空调更冷的东西，像从冰窖里涌出的寒气，直接渗入骨髓。林默体内的封印微微震颤，金色的光芒本能地想要反击。他压住那股冲动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图书馆里一片漆黑。只有应急指示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绿光，像鬼火一样飘忽。白天里熟悉的书架、桌椅、服务台，此刻都变成了诡异的影子，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三人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出一条通道。
“古籍区在三楼，”林默低声说，“走楼梯。”
楼梯间更加阴森。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上回响，像有人跟在后面。每上一层，温度就降低一点。到三楼时，林默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。
三楼走廊，一片漆黑。
只有尽头的古籍区亮着灯。
那灯光很诡异——不是正常的白色，而是泛着淡淡的青色，像鬼火。灯光下，一排排书架整齐地立着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林默走在最前面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书架。那些书脊上的名字在手电光中一闪而过——《山海经》、《搜神记》、《聊斋志异》……全是关于鬼神的书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赵铁山压低声音，“阴气很重。”
王浩举起一个仪器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。
“能量浓度是正常值的47倍，”他说，“而且还在上升。”
47倍。
林默想起后山石碑，那里最高的时候也就200多倍。47倍虽然比不上，但也相当惊人了。
他们继续往里走。
突然，王浩停住了。
“你们听……”他压低声音。
三人屏住呼吸。
黑暗中，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细，像女人的哭泣声。
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
声音从古籍区深处传来，断断续续，飘忽不定。有时近，有时远，像在四周飘荡。
林默握紧手电筒，朝声音的方向走去。
穿过两排书架，前面是一块开阔区域。那里有几张阅读桌，桌上摊着几本书，像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看书。但椅子是空的，只有——
一个人影。
白色的，飘在半空中。
她背对着他们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一头长发垂到腰际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，裙摆无风自动，像在水中漂浮。
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
哭泣声从她那里传来。
林默停下脚步，手电筒对准那个人影。
光束穿透了她的身体。
她没有影子。
赵铁山下意识握紧拳头，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金光。王浩举起仪器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。
一张苍白的脸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，和哭泣声形成强烈反差。
她的手抬起来，指向他们。
不对，指向林默。
那只手上，有一个黑色的手印。
和受害者脖子上的手印一模一样。
“容……器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，像砂纸摩擦玻璃，“交……出……来……”
林默心头一震。
容器。
她在叫他。
她认识他。
或者，她认识他体内的那个东西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默问。
女鬼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飘在空中，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他。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，墙壁上开始结出冰霜。
王浩的仪器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能量飙升！”他喊道，“87倍！127倍！187倍！”
女鬼的脸开始扭曲。那张苍白的脸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变形，露出下面真正的面目——
那是一张和李猛一样疯狂的脸。
猩红的眼睛，扭曲的五官，还有嘴里密密麻麻的、像鱼一样的尖牙。
她扑了过来。
速度之快，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。
林默来不及思考，体内的力量本能地涌出。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爆发，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。
女鬼撞在屏障上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她的身体像被火烧灼一样冒出黑烟，连连后退。
但她也变得更疯狂了。
“容器！”她尖叫，“主人要你！交出容器！”
她再次扑来。
这一次，更快。
赵铁山冲上来，一拳轰出。金色的拳劲撞在女鬼身上，把她打飞出去，撞倒一排书架。但下一秒，她又飘了起来，好像完全没有受伤。
“物理攻击对她无效！”王浩喊道，“她是灵体！”
灵体。
林默想起苏清雪说过的话——只有净化之力才能对付灵体。
净化之力。
他没有。
但他有封印的力量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不再压制体内的金色光芒。这一次，他主动引导它，让它在掌心凝聚。
不是被动防御，而是主动攻击。
光芒越来越亮，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。
林默推出光球。
光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，正中女鬼的胸口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女鬼的眼睛瞪大了——第一次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恐惧。
然后，她开始消散。
从胸口开始，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，像燃烧的纸片，飘散在空中。她的嘴张着，发出最后一声嘶鸣：
“主人……会……找……你……”
最后一片光点消散。
图书馆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那几盏灯还亮着，泛着诡异的青色光芒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息。体内的力量还在涌动，久久不能平息。
王浩看着仪器，声音发颤：“刚才那一击……能量峰值突破500倍……”
赵铁山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没事吧？”
林默摇摇头。
他看着女鬼消散的地方，那里有一个东西掉在地上。
是一个吊坠。
银色的链子，坠子是一枚暗红色的宝石，宝石上刻着一个字——
“影”。
影教。
又是影教。
林默弯腰捡起那个吊坠。宝石触手冰凉，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。和之前那些药丸上的气息一样，和李猛身上的气息一样。
这个女鬼，是影教制造的。
或者说，是被影教杀害后变成的。
他握紧吊坠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三人离开图书馆。
身后，那盏青色的灯渐渐熄灭。
古籍区重归黑暗。
只有那几本摊开的书，还静静地躺在桌上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